第143章
从澡堂子出来後,颜九儒走在人烟喧杂的街上,觉得浑身上下,连连骨头缝都清爽轻盈,管那狂风如何吹,鼻腔里也只闻得一股淡淡花乳之香。
好闻至极。
身上乾净了,脸庞也变得比从前俊俏。
一旁的颜喜悦不大高兴,不高兴颜九儒失了信行,说好数到一百就出来,结果是一个一百又来一个一百,提心吊胆了两三刻,生怕自己被偷走。
身上原有些不恣,又这般大费了精神数数,叫她现在走在风雪之中,脚步软软直打晃,路上一点不平就踉踉跄跄险些给行人磕头,眼睛蒙蒙视物有重影,几要合上眼皮睡过去。
风一吹,人困得头脚颠倒,魂魄都离开了身躯。
她走着走着,忽把身子靠到颜九儒的一条腿上挨着走,恰似风儿刮来的狗皮膏药一般,也似腰间上的挂件。
人是困倦的,但她觉得自己身上脏兮兮,没有张臂要颜九儒抱自己走。
反正差一段距离就到萧家了,努力打叠精神走几步就能走到了……
颜九儒低眼一看,看见颜喜悦的脸颊受挤推後鼓起一团肉来。
颊肉一鼓,她脸上的困意更浓,颜九儒弯腰那走路姿势都变形了的困人儿抱起来:「困了?」
「嗯,早上起得有些早,爹爹,我好困。」颜喜悦睡眼里有泪花闪烁着,双脚离地後一阵旋晕,再也打熬不过,头一歪,靠在颜九儒肩膀上沉沉睡去。
颜喜悦在宽厚的肩膀上睡了一觉,回到萧家时因肚子害饿的慌醒了一会儿,吃了个荷花饼和半碗水饭,饱腹後没多久见榻又思睡,不用人慢慢拍哄,看来当真是疲惫了。
一睡,约半个时辰後醒来。
颜九儒在得知萧淮时要一起随去苏州时,那好美的心情又更为「烦恶」,说到时候在船上不会让萧淮时好过。
武宋知他在装,好笑起来,在一旁假意给他顺气,实则嘴上打趣着:「老虎也要戒气恼,不戒气恼老得快,那就真成老虎了。」
武宋没有带颜喜悦去澡堂子洗身,一来一回麻烦得很,她烧了几桶热水在萧家洗,虽然没人搓背,也没人梳头,但甚在自在。
给颜喜悦洗头的时候,武宋想起来蒋尚延白日里送的东西,於是问道:「蒋大人给了你什麽东西?打开来看过了吗?」
「没有呢。」颜喜悦半眯着眼,十分舒服的样子,「蒋叔叔说要回到苏州才看,所以我没有打开来。」
「这样啊。」武宋虽是好奇,但蒋尚延明说了要回苏州再打开,如此也只能回了苏州再解惑了。
洗乾净身子,颜喜悦想到明日就要回苏州,可以见到秦妙常和秦展月,兴奋得跑到颜九儒面前,手指比划着名问:「爹爹,我这段时日里有没有长高一些?应当不像蘑菇了吧?」
见问,颜九儒认真打量颜喜悦,还是矮小的身材,一丁点儿也没长。
但不能把浇这盆冷水,他酝酿了一番婉转动听的言语回:「长了一些呢,等春日来的时候,喜悦会长得更高的。」
「为何是春日?」颜喜悦不懂。
「因为春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颜九儒睁着眼睛胡说八道,「所以春日的孩儿只要多吃多睡,每日开开心心的就会长得快。」
「好诶!」颜喜悦将手高举过头顶,脚跟努力踮起来,只留脚趾在地面稳住身子,「这样到了春日,我就再也不会被说像蘑菇了。」
说完兼纵带跳跑到自己的小榻里睡觉了。
武宋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梦中。
白日里睡了两回,晚上还能这麽早入睡,武宋胡乱担心了一阵,担心颜喜悦身子不舒服,添了新病症,在小榻边守了一段时辰,见她睡态安稳才拾就寝。
颜九儒买的是午後的船票,不用赶早,但这两日里武宋奔波劳碌,如今终能喘一口气,锁上门,放下帐子後当即能沾枕而睡。
话说到了大都後,武宋和颜九儒都旷着没做那沾皮靠肉的恩爱事,一来是为颜喜悦的病满腹忧闷锁了眉头,没有一点心情与欲望,二来这是在别人家中,翻云覆雨时会留下暧昧的痕迹,这让主人家瞧见了,只怕要羞得钻进地缝里去。
旷得太久,情怀久久得不到满足的颜九儒昨日便有些蠢蠢欲动,今日抱着浑身香气的娘子,胯里横筋皆现,险些儿把火热的身子都熔化在武宋身上。
小别胜新婚,而旷得越久更觉蜜意浓情,武宋原是没有那般心思去弄,但颜九儒的邪念之理隔着衣物传到心间里来,忒灼热,忒坚硬。
渐渐的,她难以成眠,转觉燥热难当,借着一点月光合身边的人溜了个眼,无意做出热情相迎的意思,颜九儒一个高兴,搵香腮,贴胸乳,忽然榻里窸窸窣窣一阵响。
响声停止,被弄得腥红一片的身上便不着寸缕,而她也不知何时探出手解其裤带了。
颜九儒找来两张帕子摊开垫在武宋身下,随即一战精神爽,再战气血刚,一宿三餐,欢欢喜喜闹到了残更才肯罢休。
帕子早已移位,落在了地上,狼藉非常。
清理黏腻的身子,颜九儒说了几句闲语後才与武宋体倦而寝。
次日没有人失睡,武宋本以为今日起来会浑身酸痛,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腿间有些酸胀,四肢与腰肢都是轻盈的。
行李昨日已经收拾完毕,简单用过早膳,和王氏叙上片刻寒温,饮下半壶茶水後,几双眼里含着热泪,做了分别。<="<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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