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进家门了,而且这次多亏了裴姝,颜喜悦才愿意回来,武宋哪好意思让裴焱去外头闲晃悠:「今儿我炒多了菜,也煮多了饭,不妨留下来吃一些。」
她今日特地蒸了香甜的红薯饭,多做了两道荤菜。三荤一素,分别是油焖煮笋丶香煎鲈鱼丶烧排骨还有炒肉片,多两张嘴巴吃也够吃了。
「我在市里头吃过了,不碍事的,这里的风光好,香味爽肌,我也正想去走一走。」裴焱没有说客气话,上人家里头看病定要吃饱了再去,虽说吃饭是添双筷子,多张板凳的事儿,但非亲非故的关系,怎能真的去麻烦人家?
裴姝的肚子也吃饱了,不过这会儿看到了那道色美味香的香煎鲈鱼,嘴角快要流出一道清涎了,眼里写着无数个「想吃」,就是个见鱼忘死的姑娘。
裴焱知她想吃却不好意思开口,而武宋瞧出了她的食欲,态度愈发坚持:「那留下来吃点果子,鲜摘的,这会儿的光刺眼着呢,裴茶茶小,饿的也快,就让她和我们再吃半餐。」
「那今日就麻烦武娘子招待了。」裴姝想吃鱼,裴焱狠不下心拒绝,便顺着武宋的台阶走,他吃果子,裴姝去吃鱼。
饭菜果子准备好後,武宋瞧了瞧满脸怨气的秃狐狸,问裴焱:「它喜欢吃什麽?」
「她……」
「武娘子,阿娘……梁喜欢吃鸡腿。」
裴焱口角刚开,裴姝的话却比他先来。
「鸡腿?」武宋犯难了,家中有活鸡,但没有能立即吃的鸡,「这段时日我都没有买鸡杀鸡的,它还喜欢吃什麽?」
「哎,不碍事。」裴焱捏住狐狸背上其中一块秃了的地方,然後轻轻向外一扯,笑说,「它吃得一身都是肥肉,刚刚在市里头就吃了三只鸡腿了,这会儿并不饿。天冷,武娘子快些去用午膳吧,菜凉了,吃进肚子里身体也冷。」
在裴焱多次的婉拒下,武宋回到饭桌上坐下,在坐到椅子上的一刻,馀光看到了那只狐狸张嘴咬住了裴焱的手腕。
狐狸只是轻轻咬着腕肉,眨眼间便松开了嘴,没有留下一点齿印,而受咬之人屈起指头,往狐狸脑袋上佯装敲。
做个模样的动作而已,脑袋还没开花,狐狸已经吓得做出了一个受敲的样子,耳朵後贴,尾巴夹起,还嘤嘤叫了三声。
接着,武宋听到了裴焱爽朗的笑声。
人与狐狸的这般相处,在武宋看起来有些暧昧了,像是一对小别胜新婚,忘我打情骂俏的夫妻。
若不是有裴姝的存在,她会以为裴焱藏着奇怪的癖好。
这个癖好就是恋狐。
这世上的人无奇不有,恋尸的大有人在,相比之下恋狐倒算得上是正常之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自己也是个怪人,明知身边人是老虎精却不害怕不去究问,能如常相处,难道她本质上是个恋虎的?武宋心里想事儿,送一口饭进嘴里後没有咀嚼,转而把筷子咬住。
老虎确实是个好摸的玩意儿,她喜欢摸老虎,但这不能说明她恋虎吧……她只是胆子比寻常人大一些。
罢了罢了,恋也好,不恋也好,只要不说出去便只有自己知晓,当务之急还是把肚子填饱。
一顿饭,桌上大人少言少语,小孩儿则边吃边聊。
有鱼的时候裴姝会变成个健谈的人,和颜喜悦无话不说,最後说到了日後和什麽郎君走风月之事。
「鱼是可好吃可好吃之物。」裴姝说以後想嫁个渔夫,让渔夫天天给她打捞鲜鱼吃。
颜喜悦还小,整日价不是想着待会儿吃什麽就是想着怎麽搵银子,走风月这种事儿一点也不懂,不过既然话题说起来了,她便低头认真思考起来。
颜九儒一直默不作声,低头吃着饭,但两只耳朵竖得比猫的尾巴还高,不敢漏听一字一句,见颜喜悦在认真思考风月事,吓得他呵呵一笑,岔开了这个邪恶的话题,面带着假笑,温和说道:「哎呀,郎君都是花言巧语的歪东西,小姑娘们要多读书,因为书中有黄金屋,比那什麽郎君有用得多。」
吃完饭,依旧是颜九儒收拾,武宋将颜喜悦的药放上火上熬煮後便去给秃狐狸看毛发。
果真是娇养的狐狸,毛少但摸起来柔顺,凑近後,鼻腔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糖之香,武宋爱不释手摸了好几下,刚刚挠人咬人的狐狸变得十分乖巧,揣着爪子动也不动一下了,颜喜悦去摸它,它也乖乖巧巧,眼睛都不睁开了。
武宋仔仔细细看了每一处秃了的皮肉,不红肿也无伤痕,看来能排除身上有虫儿虱子生存着了:「这狐狸从什麽时候开始秃的?」
「嗯……」狐狸的寿命大概是十五年,可眼前的狐狸不是一般的狐狸啊,这个问题有点难答,裴焱沉吟良久,「大概是三丶四岁?那会儿秃是因吃的都是发臭发酸的蔫食,还有油腻咸辣之物。後来我让她吃些淡口的食物,却还是秃,有时候一抖毛,像下雪似的,惹的我鼻头痒滋滋。」
武宋点点头,继续凑了眼去看皮肉,看了片刻,她连珠箭问了几个问题:
「秃了地方,是一直秃着,还是长了毛发,但很快就脱落了?」
「它有生过小狐狸吗?」
「平日饮食如何?」
「这只狐狸现在几岁了?」
裴焱对每一个问题都进行了详细的回答:
「有几处是一直不长的,有几处是长一些绒毛,不过不牢固,扯一下就脱落,抖个身也会脱落,很是让人烦恼。」<="<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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