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比他预想的更宽,约两米宽,深度大约半米,水流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沙层。
水道两侧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浅绿色苔藓,像是最近才开始生长的。
他蹲下身用手掌捧起一些水,能感觉到水的温度比空气略低,没有异味。
他沿着水道向上游方向走了约二百米,在一处岩壁的转角处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一件由深灰色粗布缝制的长袍,赤着脚站在浅水中,正弯腰用手清理水道底部一块被泥沙堵塞的岩石。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一个长期做这件事的人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他感到背后有人,没有回头,先直起身来将手里的石块放在水道边的干燥地面上,然后才侧过身来看向赵一。
他头已经花白,脸上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睛很亮,常年在高海拔地区生活的人特有的清亮。
他看着赵一,目光在他的护甲和武器上短暂停了一下,又收回到了他的脸上。
你就是那个调节了地脉流量的人。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平稳,我是石歌。我们在地底下住了很久,感觉到震动停了,才出来的。
赵一沿着水道边缘走近几步,在距离老人约三步处停下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震动停的?
昨天后半夜。石歌抬起湿漉漉的手指了指平台方向,北面的石英柱一开始光,地下的岩层就开始恢复平静了,像是有东西被释放掉了一样。
你们有多少人?
两千多,分散在高原南麓和北麓的地下洞穴里,以部落为单位生活,各部落有自己的领,我们定期集会交换物资和消息,我负责召集和协调。
赵一在脑海中快评估了一下这个数字。
两千多人生活在高原地下洞穴中,意味着高原地区还有成规模的幸存者群体尚未被整合进联盟网络。
他知道周适提起过类似的情况,但当时没有人能确认具体数字和分布。
我的营地在谷地南侧。赵一说,如果你有时间,我想听听你们这些年是怎么在高原地下活下来的。
那些晶化生物和你们共处了多久,你们的族人中有没有出现过因接触它们而受伤或生病的情况。
石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从水道中走上岸,赤脚踩在干燥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润的脚印我再叫几个人一起说。
那天上午,石歌召集了高原南麓三个主要部落的领,在赵一营地的一顶大帐篷中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长会。
他们带来了各自部落的人口统计、物资储备情况和地下洞穴的分布地图。
地图是用炭笔和兽皮绘制的,线条粗糙但精确,标注了各条地下通道的走向和洞穴的大小。
会议上,几个领的话都不多,但信息量大。
他们告诉赵一,高原地下确实有一个互相连通的洞穴网络。
晶化生物在地下渗透了至少一代人,他们早已学会避开那些能量特别集中的区域,也因此对平台和调节站的存在有所察觉,只是无法接近。
我们一直以为那些光的晶体是地底自然形成的。其中一个部落的领说,直到最近两三个月它们开始长出人形,才开始害怕。
地下的水变咸了,有些地方的岩壁上结了厚厚的晶壳,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