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柒摊了摊手,随后看了吴智两眼,没再追问。
她转回头去,从意识空间里又倒出一堆零碎法器,继续投喂头顶的青蛇剑。
青蛇剑欢快地嗡了一声,一击碎镜、吞尽流光,碧光又亮了几分。
吴智见讨不到什么便宜,讪讪地起身走到洞口侧边,在洞壁旁选了个位置盘膝坐下。
他取出几枚灵石在身周布了个小型的聚灵阵,又从阵眼的缝隙里引了几丝洞外泄漏进来的罡风剑气入阵。
虽然量少得可怜,但聊胜于无。
他闭眼沉心,继续打磨他那五根歪歪扭扭的暗红剑影。
小柒一边投喂青蛇剑,一边漫不经心地将神识沉入丹田。
九纹金丹依旧美轮美奂地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九道纹路交相辉映,丹光流转如星河倒映。
可看着看着,她的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这枚金丹已经完美到了极致,九纹贯通、丹质凝实、底蕴丰厚。
但正是因为它太完美了,反而让她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金丹期之上是元婴期。
破丹成婴,金丹碎裂、元婴脱壳而出。
可寻常金丹碎裂也就碎了,裂开了之后元婴从碎片中诞生,像小鸡破壳。
但她这枚金丹被剑意雕琢得密不透风、坚不可摧,每一道纹路都深扎丹体,彼此交织成一张牢不可破的网——
这网太结实了,结实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把它打碎。
她托着腮,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落的丝,目光在丹田里那枚金灿灿的丹丸上转了两圈。
……要是用这里的罡风来劈呢?
她心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被自己吓了一跳。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并非全无道理。
思过崖核心那些化神级的剑气,连遮天珠都能劈碎,劈她一枚金丹想必也是绰绰有余。
但怎么劈、在哪里劈、劈完能不能顺利脱壳成婴,这些都是问题。
一个不小心,金丹碎成渣了元婴没出来,那就直接废了。
她暂时按下这个念头,继续投喂青蛇剑。
同一时刻。
缥缈宗宗主大殿深处,一名身穿灰影劲装的斥候弟子悄无声息地从殿柱的阴影中显出身形。
他单膝跪地,额头低垂,双手呈上一枚碎裂的玉牌——
正是吴智留在宗门命牌堂里的那枚。
玉牌从中间断裂成两半,裂纹处焦黑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
宗主,内门弟子吴智的命牌,碎了。
宗主批阅奏章的笔顿了一下。
他坐在鎏金蟠龙椅上,面前堆着半人多高的卷宗,手里那支紫毫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寸许处,一滴墨将落未落。
他抬眼看了看斥候手中的碎牌,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三息之后,他重新低下头,笔尖落在纸面上,继续批阅。
哼,真是没用的东西。
他语气平平,像在评价一份写得糟糕的奏章,
一个宗门消耗品,反正该利用的都利用完了,死就死了吧。退下。
斥候低头叩,身形缓缓淡去,消融在阴影里。
大殿重归寂静。
宗主的笔在纸上游走,沙沙有声,殿外暮色渐沉,鸦群掠过飞檐,投下一道道黑影。
思过崖的英雄冢里,罡风依旧在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