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在洞口坐了下来,靠着石壁,看着洞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线鱼肚白,把山的轮廓从黑暗中勾勒出来,轮廓模糊而柔和,像是用淡墨画在宣纸上的几笔。
远处的鸟鸣声越来越多,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庆祝又一个夜晚的结束。
吴心靠着石壁闭着眼,蛇形匕横在膝上,手指搭在刀身上,感受着器纹中那微弱的灵力流动。
经过这一夜的消耗,他的灵线已经见了底——
从铁匠铺离开到现在,一直在运转心法缓慢恢复,但也才补回了不到两成。
他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散修聚集的地方,炼器肯定比普通村落更有市场。
那些人不靠种地为生,兜里多少都有点灵币和材料,重要的是他们舍得花钱买好装备——
昨晚那些散修抢货的样子他还记得。
鼠女也在盘算,她用指尖在膝盖上划来划去,像是在画灵符的草图。
黑风岭那种地方,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灵符的种类得提前备齐,攻防束缚隐匿追踪,一样都不能少,她总觉得光靠几张攻击符撑不了多久。
大壮什么也没盘算,他只是把怀里的铁锤攥得更紧了些,看着天边那道光,心里想着
只要这两个小崽子还在,去哪儿都行。
天亮了。
三个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背起行囊,从山洞里走出来,踏上了向南的山路。
身后是炭田村,是青天镇,是白家,是那些永远也打不完的铁器和永远也做不完的订单。
身前是绵延的山岭,是黑风岭的方向,是散修、佣兵、药贩子和各色亡命徒云集的灰色地带。
吴心走在最前面,鼠女跟在他身后,大壮走在最后面。三个人都没有回头。
三天后,白驰等来的不是煞杀刹的捷报,而是铁匠铺人去屋空的消息。
他派去查探的人回来时报告说,铁匠铺里只有两具尸体,经核实是煞杀刹的影刹和冰刹,修为都在筑基初期。
人死了,东西没了,铁匠铺也空了。
白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账房里打算盘。
他的手停住了,算盘珠子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在安静的账房中格外突兀。
他慢慢直起身,把帐本合上,目光从帐本上移向窗外——
窗外的天很蓝,蓝得有些刺眼。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了账房,朝正堂的方向走去。
正堂里,白来也刚刚收到消息。
他坐在家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封密信。
他看完之后,把信放在桌上,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像是在等待什么事情生。
白驰进门的时候,白来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死水。
白驰在门槛外停了一步。他知道,这意味着这位家主现在的心情极其不好。
白展雄不在正堂里——
今天一早他就带着家丁出去了,说是要去镇上散散心,实际上大概又是去找哪家铺子的晦气了。
白来没有阻拦他,大概是觉得这点小事不值得管,又或者此刻正堂里那些话,不该让这个三儿子听到。
白驰跨过门槛,走到白来面前,低声道
家主。
影刹和冰刹都死了。
白来说。
白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属下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