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清空了收件箱。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周文渊律师事务所楼下,街对面的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男人,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灰色夹克,一个二十出头,戴着鸭舌帽。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美式,但都没怎么喝。
夹克男用手机对着律所大门方向,假装自拍,实际上在拍进出的人。鸭舌帽低头刷手机,偶尔抬头瞟一眼。
“看到目标了吗?”鸭舌帽小声问。
“没。这都蹲一个多小时了,进出的都是上班族,分不清谁是谁。”夹克男说,“老邢就给了一张侧脸截图,还那么糊,怎么认?”
“不是说是个律师助理吗?穿得应该挺正式吧?”
“那也得他出来啊。万一人家今天不出门呢?”
两人正说着,律所玻璃门开了。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文件袋。
“那个是不是?”鸭舌帽问。
“不像。照片里那个年轻,这个看着像老板。”
西装男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走了。
夹克男叹了口气,收起手机“算了,拍几张门脸照,回去交差吧。就说目标没出现,但位置确认了。”
他对着律所大门和招牌拍了几张,然后对鸭舌帽使了个眼色。两人起身离开咖啡馆,汇入街道人流。
他们没注意到,街角便利店门口,一个穿着环卫工衣服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清理垃圾桶。等两人走远,环卫工拿出手机,了条信息。
律所里,周文渊接到物业经理的电话。
“周律师,刚才有两个人在你们楼下转悠,对着大门拍照,形迹可疑。我们保安过去问了,他们说是路过的,但看着不像。需要报警吗?”
周文渊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街道。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不用报警。”他说,“麻烦你们加强这栋楼的巡逻,如果再看到可疑人员,直接驱离。如果对方纠缠,再联系我。”
“好的周律师。”
挂断电话,周文渊给林风了条微信“楼下有陌生人拍照,物业处理了。东贝的人。”
林风很快回复“知道了。”
“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他们拍不到什么。”
周文渊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想了想,又了一条“郑东这个人,我查了一下。白手起家,性格要强,把品牌声誉看得比命重。他这次反应这么大,可能不只是因为那句话。”
这次林风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因为什么?”
“可能因为,你说对了。”
周文渊放下手机,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桌面上摊开的是一份并购案的尽调报告,但他一时没看进去。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刚执业的时候,接过一个餐饮企业的案子。那家店用的也是预制菜,但宣传是“现炒现做”。后来被顾客现,闹上媒体,店很快就倒了。
老板当时在法庭上红着眼睛说“大家都这么干,凭什么就我倒霉?”
法官回答“因为你说谎了。”
周文渊拿起笔,在报告上划了一条线。
谎言最怕的,不是质疑,是真话。
尤其是那种轻描淡写、随口说出来的真话。
第三天傍晚,郑东在办公室等老邢的电话。
五点半,电话来了。
“郑总,三件事都办了。电话打了三天,邮件了三天,人也去蹲点了。但对方……没反应。”
“没反应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