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放心,您在时奴婢如何照看的小公子,您离开,奴婢还是一样的照看。”
崔骘进门,看一眼案上摆放的衣物,道:“这是在收拾什么?”
“不是要出远门吗?带些行李。这些都是你要带的衣物,已整理好了,等着打包便好。”
“我哪里用带这样多衣物?随意装两身就行,你给自己收拾吧。”
“那如何能行?这回和先前打仗又不一样,路上不知要耽搁多久,天又热了,不仅要带换洗的,还要带换季的。你别管了,去商量政事就是,我收拾好一起放进箱子,让韩骁搬下去。”
崔骘往坐榻上一卧,笑道:“都商议好了,明日便启程了,你要收便收吧,卢尚书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这样才能迷惑敌人。”
菀黛瞥他一眼:“我总觉得他那话是在骂我。”
“骂你做什么?他是在骂我呢。”他摆摆手,示意侍女们退下,朝她伸手,“来。”
菀黛将手中衣物整理完,坐去他身旁:“他是何意?”
“不用管他,他就喜欢拐弯抹角地骂人,我们装作听不懂,让他自己生闷气去。”他握住她的手,“收拾衣物这些杂事,让侍女们去做便好。”
“府上的事都已交待妥当,我也没什么事可做,再说,她们收拾也是要问我的,我自己收,心里有数,为方便赶路,也少带一些。”
“既然卢尚书都已那样说了,我们便坐实他所说的,你也不必刻意少带了,越大张旗鼓越好,带几身华丽的衣裳发冠,就当是出门游玩了,刚好你也不曾出过远门。”
菀黛疑惑看他:“真的?”
他扬唇:“当然,我还会害你不成?”
菀黛弯了弯唇:“好吧,那我去收拾了,你去陪陪桓儿吧,你这一阵子一直忙,好久未陪他了,他昨日还吵着说要爹爹。”
崔骘纹丝不动,只朝外喊:“青霜,将小公子带来!”
崔桓一看到他便喜笑颜开,抱着他的手叽叽喳喳个不停。他话说得还不顺畅,含含糊糊说了半晌,也不知在说什么,崔骘难得有空闲,一直耐心看着他。
菀黛朝他们父子看一眼,不觉扬唇。
天晴,四马并驱拉着黑漆金车缓缓驶过城门,平稳往前去。
“这条路记得吗?便是你乘车往鹿鸣的那条路。”
“噢。”
崔骘好笑看她:“恼了?自己做出来的事,还不许旁人说?”
她往后一靠:“都过去那样久了,惯会翻旧账。”
崔骘将她搂进怀中,剥一颗枇杷送去她口中:“好,不说了,这个时节气候宜人,到处都绿起来了,还真是出游的好时机。”
她瞥他一眼,这哪里是什么出游?明明危机四伏,连夏将军都化成了侍卫装扮,潜入随从之中。
马车行过玉阳地带,崔骘越发肆无忌惮起来,说停便停,还叫人在路边设了草亭筵席,往上一卧,煮着茶,眺望远处的青翠山峰。
菀黛都坐得不自在了,偏头朝他看一眼,却见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再不走,天黑之前可到不了了。”
“急什么?此时日头正好,晒晒再走。”他倒一杯茶递去,“尝尝?”
菀黛悄自叹息一声,双手举起茶杯,慢慢品完。
这一品,果然耽搁了行程,月亮都出来,才寻到落脚的地方,睡到第二日晌午才起,又慢慢悠悠往前去。
刚巧,这两日天都不错,日光明媚,微风和煦,走走停停,遇到个长满野花的小*山坡,马车又停下,崔骘斜靠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天。
菀黛又一次问他:“真的不急吗?”
他将她往跟前一搂,勾着唇低声道:“我们不走慢一些,大军如何有时机悄悄抵达靖州边界呢?安心,你就当是出来玩的,这样敌方的探子才不会看出不对来。”
菀黛忍不住左右看一眼,低声问:“探子在何处?”
“能让你看出来,那还能算是探子吗?你现下最要紧的任务便是好好玩乐,你右后方有一只野兔,要不要看看?”
“野兔?”她一愣,扭头一看,果然瞧见深深草丛中觅食的灰兔,“你未回头,如何知晓的?”
“当然是听见的。不喜欢?”
“喜欢,我去捉!”她扬起笑颜,小心翼翼蹲起,盯着兔子悄声往前挪动,轻薄的鹅黄裙摆托在草地上,沙沙轻响。
她越挪越近,咽了口唾液,抓准时机,往前一扑。
“如何?”崔骘笑问。
“跑了。”菀黛叹了口气。
崔骘翻了个身,趴在草地中,也朝兔子看去。
那兔子没跑多远,像是没察觉危险似的,又开始悠闲吃草。
“它在挑衅你。”崔骘揶揄。
“噢。”菀黛看他一眼,挽起碍事的袖子,又跃跃欲试,往前一扑。
她一扑,兔子往前一跳,堪堪躲过,三瓣嘴又咀嚼起来,她头上只多了几根草。
崔骘忍不住朗笑:“你看它,一点不怕你,被你抓了两回还不跑,显然是确认你抓不住它。”
“噢。”菀黛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又朝兔子扑去,却不慎踩到裙摆,哎哟一声,摔趴在草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