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都督便不会这样分心了。”
韩骁顿住。
卢昶笑了笑:“也是人之常情,这毕竟是都督的第一个孩子。”
韩骁低着头,没有说话。
丛述倒是松了口气:“原来是有身孕了,怪不得这样紧张。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还要辛苦韩统领加把劲,早些将窦神医寻回来。”
“是,卑职会尽力。”
丛述摆摆手,和卢昶一同转身朝朝门中走,低声道:“既如此,那我们便睁只眼闭只眼?”
“菀夫人刚有身孕,胎像不稳,便由他们去吧,想来若战事真起,都督应该不会放心不下。”
“元舒,你少来,又想挑唆我去问?我告诉你,这回我可不急了,你自己急去吧。”丛述瞪他一眼,拂袖离去。
卢昶微微笑着,不紧不慢跟上。
两日后,韩骁领着窦郎中匆匆进入凤梧台。
“参见都督,参见夫人。”
“快快请起。”崔骘上前,双手将人扶起,“还请郎中来给菀夫人看看,她刚有身孕,什么都吃不下,吐得厉害。”
“都督稍安勿躁,待草民先为夫人诊脉。”
崔骘后退两步坐下:“请。”
窦郎中往前挪近两步,搭上菀黛的脉搏。
崔骘盯着:“如何?”
“的确只是害喜,没有其它大碍,都督放心,草民开副方子,夫人吃过后,应该会好些。”
“青霜,伺候笔墨!”
窦郎中躬身退至案前,提笔书写。
崔骘朝人看去,道:“窦郎中留在玉阳,我封你做个医官。”
窦郎中执笔的手一顿,立即放下,朝他叩首:“都督青眼,草民感激不尽,只是草民年岁已大……”
崔骘打断:“正是年岁大了,才该找个地方好好安定下来。”
“这……”
韩骁低声开口:“窦神医,都督仁善,也是为神医考虑,最近风声鹤唳,战事一触即发,神医若是独自漂泊在外便罢了,可家中还有妻儿,不如就听都督安排,将妻儿安置在都督府中。如今,也没有什么地方比都督府更加安稳了。”
“可、可……”
“郎中便不要再推辞了。”崔骘朝韩骁吩咐,“韩骁,去挑一个安静的院子,准备好日常所需,安排窦郎中的妻儿住进去。窦郎中,你意下如何?”
窦郎中仍旧犹豫不决,却未敢再说拒绝的话。
崔骘又道:“也不知道夫人喜不喜欢人伺候,韩骁此事便由你去办,务必要将郎中的妻儿安顿妥善。”
“是,属下即刻去办。”韩骁应声退下。
窦郎中见无回转的余地,悄自叹息一声,道:“多谢都督,草民感激不尽。”
“窦郎中无须多礼,郎中往后便留在玉阳做仓曹史吧,还辛劳仓曹史多为菀夫人费心。”
“是,属下这就为夫人写药方。”
崔骘收回目光,拍拍菀黛的手,轻声道:“放心吧,有窦郎中在,你和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菀黛也收回目光,对上他含笑的双眼,也露出些笑容:“嗯。”
“都督,药方写好了,有几味药需要配。”窦郎中又行礼。
“青霜,你领仓曹史去配药,配完让人煮好端来便是。”崔骘又吩咐。
“是。”青霜躬身上前,“大人请跟奴婢来。”
窦郎中点头,躬身跟着青霜退出门去。
菀黛往外看一眼,轻声问:“窦郎中是不是不愿意留在这里?”
“为何不愿意?都督府供他一家子吃穿,护他一家子安危,能有什么不愿意的?他无非就是逍遥惯了,让他安稳下来他不愿意,但他也一把年龄了,安稳下来未必不好,你不要胡思乱想。”
“嗯,窦郎中他医术高明,扶危济困,我们要以礼相待才是。”
“小舅不是让他做仓曹史了吗?不会亏待他的,你和孩子的安危现下在他手中呢,小舅心里有数的。”崔骘扶着她躺下,“歇一会,等药好了,吃下试试。”
她点点头,微微笑着。
神医便是神医,并非浪得虚名,两副汤药下去,菀黛害喜的症状轻了许多,能吃得下荤腥了,气色也好许多。
她轻轻拉住崔骘的手:“我好多了,往后便不往前面去了,我听你们这几日争论得很激烈,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在忙吧?我去了难免让你分心。”
“也好,省得来来回回跑,我也不放心,你如今还是在房中静养为好。”
“再有一个月便稳定了吧?”
“嗯?”
“外面风光正好,等胎象稳定了,我想出去走走,总待在房中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