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出门,快午时才到营地,营中还是老样子,只是几间木屋变成了用土做成的,看着暖和结实不少。
马车停下,夏烈立即带着几个副将士兵迎来:“见过都督,见过都督夫人。”
崔骘伸手给菀黛做扶手用,目光已落去不远处的炊烟上:“在煮饭了?”
“营地里人多,要做的饭菜也多,是要提早准备。”夏烈回完,又朝菀黛道,“多谢夫人送来的酒菜。”
菀黛一愣,不明所以。
崔骘牵着她,不紧不慢往前走:“新年,天寒,又是我成婚这样的喜事,本应请众将士一同热闹的,只是这样的光景,须得有人驻守各处,比起诸位的辛苦,这些酒菜不算什么。”
“都督言重,这都是属下分内之责。”
“送来的肉菜都煮上了吧?”
“都煮上了,酒暂且放在营帐外。”
崔骘朝摞起的酒坛子看去,微微颔首:“好,那中午我们便喝上一杯。”
夏烈开怀应:“是!”
午时,厨房里的饭菜香味飘出来,将士们在厨房外摆上几张大桌子,又将酒坛子搬来,准备斟酒。
崔骘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将士们辛劳,夫人想亲自为诸位斟一碗酒。”
菀黛又是一愣,抬眸和他对视一眼,缓步走至桌边,拿起酒坛,往碗中斟酒。
两旁的士兵早已自觉退开,她一人站在桌边,接过韩骁递来的酒坛,将桌上摆放着的碗一一斟满,后退两步,端庄直立。
“来。”崔骘端起一碗举起。
将士们也纷纷上前,各自端起一碗,双手举起,跟着夏烈高声道:“恭贺都督和夫人大婚。”
崔骘举举手中的酒碗示意,一饮而尽。
将士们也一饮而尽。
夏烈擦了把脸上的酒水,上前一步,又倒一碗,朝菀黛举起:“属下和所有将士再谢夫人送来的好酒好菜。”
菀黛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话未出口,脸先红了大半,轻声道:“将军和将士们日夜守在此处,连新年也不得归家,只希望这些酒菜能聊作抚慰,让众将士能过一个温心顺畅的年。”
“有都督和夫人的关怀,再冷的风雪也不觉得刺骨了。”夏烈端起酒碗饮尽。
菀黛不知如何应对,似乎现下不喝一碗也说不过去,她也端起一碗,咕噜往肚子里咽。
所有人都默认她抿一口意思意思便行了,没想到她竟一鼓作气将那碗酒全喝下了,一滴也未漏,辣得脸霎时通红。
夏烈忍不住咂舌称赞:“夫人好酒量,真是女中豪杰!”
菀黛扬唇笑了笑,随后身子一歪,醉晕过去。
崔骘眼疾手快,在她摔倒前将她扶住,将无奈咽回心中,朝众人解释一句:“夫人酒量并不好,只是心中尊重各位将士,只怕言语表达不及,才以酒作答。”
“这……”夏烈带着众将士跪地,“多谢都督!多谢夫人!”
崔骘摆摆手:“都起来吃饭吧,酒水还有不少,尽管吃喝便是。”
“都督。”夏烈上前,“都督还是和夫人去上回住过的屋里歇歇吧。”
“也好,原本是计划要去下一个地方的,现下夫人醉了,韩骁,你便在此守着,我乘马快去快回。”崔骘大步进了门,将人放去床上,盖好被子,又将门带上。
韩骁立在门外,不敢多抬眸看一眼:“是,属下定寸步不离。”
崔骘点头,拍拍夏烈的肩,又朝人群去:“我先与营中的将士们聊几句,而后便去。”
夏烈低声郑重道:“都督放心,夫人在此若出任何意外,属下定以死谢罪。”
崔骘勾唇:“这我倒是不担心,走,去聊聊,这段时日营中如何?”
他在人群中闲聊几句,便策马而去,抵达另一处营地。
玉阳山连着山,山中藏着不少营地,乘马抄近路不需多少时辰,一个下午,他将几个大营地全跑一遍,及时回到西营地中。
韩骁见他回来,立即上前行礼:“都督。”
崔骘将马交给士兵,问:“夫人醒了吗?”
“还未。”
“我去看看。”
夏烈跟几步:“天色已晚,都督和夫人是否要在此住下?”
“府中还有些事,便不在此住了。韩骁,将马车拉来。”崔骘跨进门中,探探熟睡的人的额头,将身上的披风脱下,给她裹上,抱着她钻上马车。
车中已铺好毯子,燃好暖炉,崔骘将挡风的窗帘合上,听着外头的恭送声,乘车缓缓往回去。
回去的路上不必顾虑人晕车,马车赶得快了些,天微暗时进了城门,一路直奔都督府去。
红烛跳动,菀黛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瞧着房中的景象,一时愣神。
“醒了便将醒酒汤先喝了。”崔骘手上正端着一碗汤,拿着勺子搅动散热。
“我……”菀黛回想好一会,喃喃道,“我喝醉了……”
崔骘舀起一勺醒酒汤,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好笑道:“既知自己不胜酒力,怎还那样牛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