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破晓,清风寨就被一阵鼎沸的人声彻底唤醒。
王进带队夜袭玉京城,火烧右相府,当场炸死镇北将军赵奎的消息,像一阵裹着火星子的旋风,一夜之间刮遍了牛耳山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后营都沸腾了。
起初还没人信,以为是哪个喝多了的家伙在说胡话。那可是玉京城,是魏无涯的老巢,守卫森严得连鸟都飞不进去,就凭五十个人,怎么可能?
可当清晨出操的玄甲军士卒,看到特勤队那五十个队员完完整整地站在营房前时,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
大批的士卒自地聚集在特勤队营房外,伸长了脖子往里瞧,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平视与比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在他们眼里,这五十个人,已经不是人了,是从天而降的杀神。
特勤队员们的家属,更是成了山寨里最受瞩目的人。一个个走在路上,腰杆挺得笔直,平日里见了人都有些怵的脸上,此刻挂着的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逢人便说自家儿郎是如何跟着王头儿,去京城干了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辰时。
赵衡信守承诺。
议事厅前的空地上,五十个木盘一字排开,每个盘子里都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两雪花纹的官银。
五千两白银,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晃得人睁不开眼的光芒。
整个清风寨,除了必须在岗位上值守的,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那些从雍州、宿州逃难来的流民,何曾见过如此阵仗,一个个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王进!”
赵衡站在台阶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王进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念。”赵衡只说了一个字。
“是!”
王进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孟九!”
队伍里,那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猛地一震,随即跨步出列。
“上前领赏!”
孟九走到一个木盘前,看着那一百两银子,一双在死人堆里都未曾眨过的眼睛,竟有些红。他伸出手,想去拿,手却抖得厉害。
“李锋!”
“到!”
“上前领赏!”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喊出,一个又一个队员上前。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孑然一身的孤儿,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流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有人激动得双手颤抖,有人领了赏银,转身就对着赵衡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围观的人群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一百两……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跟着赵先生,真能吃饱饭,还有银子拿!”
“何止啊!那是去炸了魏无涯的老家!咱们清风寨,往后谁还敢惹?”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归属感,荣誉感,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凝聚起来。
赏银放完毕,特勤队的队员也都返回了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