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家三口坐在阳台上,有说有笑地约定好要去放风筝。
他说:“我同学吹牛,说他爸爸能把风筝放到外太空去,我才不信,明明我爸爸才是最厉害的。”
他说:“大白兔是全世界最好吃的糖果,什么DebauveetGallais,龙血树胶糖统统比不上,等我长大了,我要把大白兔工厂开到全世界!”
他还悄悄跟她说:“我给爸爸准备了一个惊喜,是IMO的金牌。妈妈不是说,爸爸以前也经常拿这个奖吗?我要把我的第一枚奖牌送给爸爸,爸爸一定会开心的,妈妈要替我保密哦。”
他说……他那天说了很多很多。
从前的他就是这样,聪明活泼得像个话痨,又乖巧懂事得让人心里发暖。
当然,有时候他也会调皮捣蛋,仗着聪明捉弄老师同学,再笑容灿烂地撒个娇,她就生不起一点气来。
可是这样的郁辞年,再也回不来了。
被他的父亲,亲手扼杀。
空旷的房间只剩斯念隐隐约约的啜泣,像潮湿窒闷的雨季,让人喘不过气。
林岁再次感到那种无力。
对过去无法改变的深深无力。
而明明……她是有机会的。
……
守在门外偷听的一群反派也沉默着,谁都没有出声。
好一会儿,棠溪才吸吸鼻子,顺手戳了戳旁边人硬邦邦的胳膊:“有……纸、吗?”
黎野:“你要纸……”
他想问她要纸做什么。
一低头,瞧见她眼泪都流出面具外了。
黎野记得她上次哭成这样,还是林岁刚从邪神手底下死里逃生的时候。
再上上次,是林岁病发,在医院昏迷不醒。
黎野掏了一下裤兜,什么也没掏到。
想了想,他干脆揪起衣摆,递到棠溪跟前:“没有纸,将就一下吧。“
棠溪瞅了瞅他有些汗湿的衣摆,默默扭头扎进了鹿湘的胸口。
黎野:“……”
鹿湘:“…………”
斯星燃看着她,扯了扯嘴角,习惯性嘴欠:“看你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鱼疯……鱼翅了。”
说着他下意识咬了一口手里的果仁面包,眉头当即蹙起。
真奇怪,今天的面包好甜。
甜到发苦。
斯星燃想不明白,脚背又被重重踩了一下。
棠溪哽着声音凶他:“不、会……说、话……闭、嘴!”
斯星燃沉默地垂下眼,又咬一口泛着苦味的面包。
没事,也习惯了。
“幸好,他还有爷爷。”
不知过了多久,斯念终于从过往的悔恨中挣脱,语气也带上感激:“爷爷把他教得很好,还帮他找到了纾解的方式。”
“现在,他又有你们这样一群朋友陪在身边,我可以放心地走了。”
她眼中还有泪,却弯唇笑起来。
言语中没有一点被困在这里多年的怨怼,反而似在感激着,能亲眼看到孩子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