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喝,灵符应声朝一个方向飞出去。
林岁抓紧棠溪的手道:“跟紧我。”
棠溪重重点头,却是抽回手,而后弯腰将林岁打横抱起,一双腿像踩了风火轮,抱着她飞快追上灵符。
林岁:“……”行吧。
她是不能剧烈运动的心脏病人士。
她懂。
林岁乖乖搂紧棠溪的肩膀,放松着不动了。
……
眼睁睁看着林岁再次消失在眼前时,郁辞年再次体会到片刻的,心里仿佛破了道口子的空荡荡的滋味。
像在害怕失去什么。
真奇怪,明明他早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怪物。
会听爷爷的话,学习正常人该有的基本感情,也不过是因为这样可以避免掉很多麻烦。
可自从遇到林岁,他就总在经历那些本不该属于他的,正常人的情绪。
当然,郁辞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但爷爷不是说,爱会让人快乐,为什么林岁让他感受到的总是心慌、害怕?
一次又一次……
就像此刻,他身处在不知谁家的院子里,再次面对一个没有林岁的世界,他脸色极为阴沉,又透着一股狠厉。
然后在发现不止林岁,所有人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他一个之后,又在顷刻变得一脸漠然,毫不在意。
哦,原来这次针对的是他啊。
独自一人的郁辞年不再用笑容伪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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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疼痛而抑郁低沉的情绪便不加掩饰,他露出了危险的本质,看似散漫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院子简陋,只角落摆着一个大水缸。
晃荡的水声响起,伴着一声熟悉的清脆的呼唤:“阿年。”
鬼使神差的,郁辞年抬脚朝水缸走了过去。
水缸足有半人高,里面满满一缸水。
水面泛起涟漪,映出一张女人的脸。
这张脸和郁辞年有八分相似,美得摄人心魄。
她在水底下俏皮地朝郁辞年招招手:“阿年快来,妈妈给你买大白兔奶糖吃。”
跟着水波晃荡,这张脸又变成林岁的模样。
林岁也在向他招手:“你怎么一个人乱跑啊,快回来,我们都在这里等你。”
郁辞年不自觉地弯下腰,缓缓低下了头。
就在他将要把头埋进水里时,一股阴凉的气息爬上脊背。
尖利的爪子朝他脖子伸过来,就想强行把他按进水里。
郁辞年却是眼神一厉,动作迅捷,闪电般躲开了爪子,并顺势提起鬼头横刀,眼也不眨地朝这条胳膊挥砍过去。
“啊!”凭空出现的怨灵发出一声凄惨的鬼嚎。
他肩膀上黑烟腾腾,本该长着手臂的地方空了,鬼手掉在地上,同样腾起一缕黑烟。
他用那双翻着眼白的眼睛瞪着郁辞年:“你你你你不是普通人吗,你怎么能砍掉我的手?”
“也只有你们这些丑东西才会以为我是普通人。”郁辞年垂眸轻抚着横刀古朴又锋利的刀刃,语气幽幽的,“知道外面的活人都是怎么叫我的吗?”
身为该被人惧怕的鬼的怨灵,无端被他这副模样吓到。
他不禁后退一步,咽了口唾沫:“怎,怎么叫的?”
“一个病态的,不似正常人的,疯子啊。”郁辞年习惯了戴上面具,说着说着,又不可抑制地笑起来。
他先是低低地笑着,仿佛笑得停不下来,他笑声越来越愉悦,愉悦到近乎疯狂。
别说人了,鬼也胆寒。
那怨灵瑟缩着打了个颤,鬼都要疯了。
怎么回事?
不是说这些人都好杀吗,好杀在哪里请问?
怎么比他还鬼里鬼气的?
不行不行,他好歹也是一个地缚恶灵,怎么能怕区区一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