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的喊声,带着一丝颤抖,一丝不敢确信。
林岁想,恶劣如斯星燃,竟也心有余悸得快要哭了。
一切声音消失不见,呼吸都一下屏住,空旷的洞穴落针可闻。
她几不可闻的一声嗯,便仿若有千斤重,重重砸在每个人差点停止跳动的心房上,带来震耳欲聋的回响。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林岁还好好活着。
他们所有人都活了。
强光迅速移开,斯星燃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角淌下的不知是水还是汗。
“岁岁!”
狼狈的娇小身影像颗炮弹,率先扑了过来。
被抱住的那一刻,林岁感到无比安心,无比放松。
她放任自己彻底沉入黑暗,临昏睡前还在想,棠棠叫她的名字,貌似不会卡顿了呢。
……
林岁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醒来时,不意外地出现在熟悉的病房里。
——论她和医院纠缠的那些年。
她和医院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正值黄昏,夕阳无限好。
窗边的花瓶里插着一只硕大的向日葵,正向阳生长。
林岁望着这生机勃勃的一幕,才终于有了重回人间的实感。
两只手都包得像个粽子,她扭头,看其他人也没比她好多少。
黎野整条小臂都被绷带缠着。
鹿湘和棠溪的腿上贴满了无菌纱布。
斯星燃的掌心跟她一样快包成粽子。
郁辞年脚底板伤口感染,直接坐上了轮椅。
此时,五个人就安静地围坐在她的病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据毛阳说,她昏睡了多久,几个人就这样坐着看了她多久。
林岁:……难怪睡着了都总感觉身上毛毛的。
她知道,她突然不见,肯定把这帮人吓坏了。
她也能想象到他们极端起来的情况。
如今她安安稳稳地醒来,除了一双鲜血淋漓的手尤为刺目,其余地方包括心脏都好着,他们惊吓担忧过后,就该找她算账了。
连说着不打扰的毛阳都特意把门留出一条缝趴在门外,准备偷听她会怎么被骂。
林岁清了清嗓子,道:“这个,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鹿湘抱着手,语气充满嘲讽,“解释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不会让我们一起冒险,是因为你一早就打算好再一次甩掉我们?”
她嗓音不稳,隐藏着浓浓的后怕,手指焦虑地掐着胳膊肉,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岁,好似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这次的对手不是人,是邪神。
天知道她在发现林岁不见的那一刻有多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干脆把她绑起来。
果然,面对林岁,她还是太心软了。
这不是个好现象。
林岁直觉她眼神有些危险,赶紧举起一个粽子发誓:“我没有撒谎,也不是在说甜话哄骗你们,那时我真有九成把握,也确实没想到洞神老巢就是出口。”
她是在抵达裂口才有所察觉,那时她已没有选择。
至于九成把握——如果他们真是一起面对洞神,说不定就是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