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野紧抿着唇,没再追问。
基于多年雇佣兵的习惯,他包里常备着应急食物。
他把压缩饼干、罐头拿出来,分给众人。又把装有奥特曼的束口袋紧紧攥在手里。
“就吃这种东西啊?”斯星燃挑挑拣拣嫌他寒酸。
鹿湘眼尾一挑:“没看我手上做着美甲不方便吗,还不帮我撕开?”
那语气,分明是在嫌他没眼力见。
黎野没动,直接转身走向郁辞年。
却见他面色阴沉,似乎已经受够了脏乱的地下,装都懒得装了:“什么脏东西也配给我?”
黎野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径直走到醒来后,又在继续看岩画的林岁跟前。
“饿了吧,吃点东西。”他递给林岁一个罐头。
林岁却只是皱眉,嫌恶地扫了一眼,就拿他当空气般走远了一些,好似他身上有难闻的气味,不肯跟他多待一秒。
黎野眸色一沉。
“给、我!”棠溪面无表情地一把抢过食物。
她递过去的,林岁这才接到手上,还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谢谢。”
黎野压着眉眼,沉沉地盯着她俩,又盯着其他人看了好一会儿。
随即从腰后拔出朱砂手枪,对着他们就是砰砰几枪。
下一秒,几人凭空消失。
果然,这是幻觉。
“这不是幻觉。”幽幽的声音响起。
黎野并不陌生。
他刚掉下来就听过。
“这是你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像是幽远的回音,听不出男女,又和他们曾在窃听器里听到的那个机械音不同。
“因为林岁不喜欢你,也就没有人在乎你,你所以为的表象,那才是你自欺欺人的幻想。”
“一个从小被关在猫笼子里,和那些发狂的猫一起长大的人,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交朋友?你只配杀戮不是吗?”
“林岁会看相,她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手上沾满了血……你以为她真的相信你了吗,相信你没有杀你父亲?”
“在她看来,你父亲就是被你间接害死的,否则她怎么会在明知道你堂弟误会你的情况下,连帮你解释一句都不肯?”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真心接纳过你,说那些话,也不过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给她做饭,给她当保姆。”
“所以明明你没有做错什么,她还是要给你脸色看,还霸占着你母亲的遗物,就是要你低三下四地去求她。”
一段段话回荡在黎野耳边,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像踩在灼热的熔浆里,又像在寒冷的冰天雪地,眼前的画面呈现出一块块波浪的形状,让他头晕目眩。
很快,他眼神变得呆滞无神。
他喃喃地问:“那我该怎么办?”
“杀了她,杀了这个虚伪的女人,她不值得你为她付出。”
黎野茫然:“我为她,付出了什么?”
“……为了给她治病,你十几岁就去地下打黑拳,被打得遍体鳞伤,几次差点没命都不敢告诉她,她现在却这样对你,你说,她该不该杀?”
黎野呆滞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不过一瞬,他呆呆点头:“杀,该杀,要杀了她……”
他低头。
大红色碎花外,套着灰色蚕丝面料的床单上,林岁躺在棠溪腿上,睡得正熟。
黎野对着她的额头,缓缓举起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