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湘一只手伸在防护结界外,眨眼便被鬼气裹挟。
若非有灵符的金光护体,只怕她这只手要废了。
鹿湘紧咬着牙关和这股力量对抗。
田嫂子的声音,却还阴魂不散:“湘湘,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站在楼门口,向往地看着外面,却不敢出去。”
“我问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之前没见过,你说……你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想出去玩,但是不记得外面的路了。”
“我就知道了,你就是201那个天天被关在家里的孩子。然后……咳咳……然后我就,把你带回了我家……”
“嗬……嗬……”
喉咙里像有万千根针在扎,又像吞了一口烧红的碳,灼痛难忍的田嫂子不停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痛得要晕过去,边说话嘴里还不断地往外吐血。
胸前的衣服早已被血染红。
可她不能倒下,她儿子还在牢里。
田嫂子掐着自己大腿,嘶哑着声音继续说:“湘湘啊,这些事情你都还记得的吧,我老公可是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才那么小,就会勾引男人,你可真是个狐狸精!”
从小到大,鹿湘已经数不清自己被骂了多少次狐狸精。
因为鹿家那位夫人拥有两副面孔,表面上大度接受了她,却在背地里一次次诋毁她、污蔑她。
还任由她的弟弟欺辱她,诬陷她和她母亲一样是小三做派,只会勾引男人,连他这个名义上的舅舅都要勾引。
哪怕明明是他见色起意,却无人信她。
就像没人相信,是鹿先生,她血缘上的父亲,欺骗了她母亲。
她就此成了上流圈子里有名的私生女交际花。
于是她在日复一日的寂寞和他人的厌恶中扭曲了性情。
她也学会了以软弱的姿态将人玩弄于鼓掌。
她亲自坐实了交际花的身份,她真正成了鹿先生嘴里给家族蒙羞,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她以为这样她就会快乐,却也从没有哪一刻忘记过,她此生最大的噩梦。
当她名义上的舅舅企图侵犯她时,她就在应激之下,像废了萧晋那样,险些废了他。
当然,她并不后悔。
只是可惜那时她力量不够,没有真的废了他,只最多让他很难再硬起来而已。
是的,她是狐狸精。
她从不避讳这一点。
独独这一次,她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胸中翻涌出无限的恶与恨。
她只恨不得立刻转身掐死这个与虎谋皮的伥鬼。
然而她不能。
岁岁在等她,她的同伴都在等她。
若她这个阵眼不能及时破除,所有人都会遭到反噬。
鹿湘一口咬破舌尖,疼痛终于让她被仇恨支配的大脑恢复清明。
她手上还死死捏着灵符。
只差一点,就差一点,那金光就能吞噬掉鬼气,彻底压在阵眼上。
却就在这时,田嫂子晕晕乎乎地直接栽倒在她背上,边咳血边阴森森地威胁:“不过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也不想再追究了,但是……”
“咳咳,如果,如果不想你那些丑事曝光,你最好立马让警察放了我儿子,再给我五千万封口费,否则……”
田嫂子恶狠狠道:“否则我就把你推出去,让你被这恶灵撕成碎片!”
她倒下的那一刻带着大力的冲撞。
鹿湘本就在用全身的力量对抗怨灵,要不是底盘够稳,只怕要被她撞翻在地。
饶是如此,她的手也被撞得偏移了位置。
阵眼下的鬼气立刻瞅准时机卷土重来,且涌出更多更浓的鬼气,直直朝她面前的防护结界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