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苏楼聿待在浴室里,只要他见不到人,只要门是锁着的,荣钦澜的心脏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食着。
他的内心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要把门打开,先确认苏楼聿的状况。
但他的理智也在告诉他,作为一个直男,在苏楼聿直言过自己是gay之后,更加不能无礼地闯进别人的浴室。
更何况苏楼聿还是他的金主,说不定帮他还了不少债务。
他不能惹人不高兴,不能得罪人。
可在听到浴室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时,荣钦澜的理智被本能摁在地上打。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失去控制,为什么会恨不得把浴室的门砸碎,为什么会把正在洗澡的苏楼聿抱出来。
这样是不对的。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做了。
他本该后悔自己这样的行径,没有礼貌,十分越界。
但他真正后悔的却是没有早点冲进去……
不该让碎片伤到苏楼聿的。
瓷白皮肤上的红格外碍眼,荣钦澜死死地盯着这抹红,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再不说话,我就把脚□□嘴里。”苏楼聿踢踢他的肩膀。
荣钦澜可以惩罚他,可以日他,但不能冷脸不跟他说话。
把脚插进嘴里?
荣钦澜心里复杂的情绪被打断,他怔了怔,在空白一片的记忆里使劲儿搜寻着,苏楼聿曾经到底有没有把脚插进过他的嘴巴。
他想不起来,视线下意识落在那红通通的脚趾上。
“还不说话?!”苏楼聿伸手去扯他的头发。
随意裹在身上的浴袍因为他的动作滑落。
荣钦澜终于把目光从苏楼聿圆润的脚趾移到苏楼聿的脸上,“伤口得处理,不然会发炎。”
“这么小,才不会。”
“很快就处理好了。”荣钦澜强迫自己抛开肮脏的心思,快速给苏楼聿脚踝上的伤口上药。
散在沙发上的浴袍不断往下落,虽然屋子里的温度很高,但苏楼聿本身身体就不好。
荣钦澜抬眸时,浴袍已经彻底遮不住苏楼聿的上半身了。
“又不是没看过,你这是什么眼神?”苏楼聿嫌弃地扯了扯浴袍。
荣钦澜也迅速将视线跟小楼聿错开,赶紧起身将浴袍拉起来给苏楼聿又草草包上,随后快步转身。
他这一抬脚,苏楼聿的脸黑了。
不过荣钦澜并没有离开,而是往衣帽间走去。
很快,冒着傻气的男人抱着苏楼聿的睡衣出来了。
冬天的睡衣,保守得像是怕苏楼聿露出半片皮肤来。
“不要这件,不好穿。”苏楼聿又说,“重新去拿。”
荣钦澜也没反驳,听话地重新去选了。
看着他熟练地从衣帽间挑衣服的背影,苏楼聿叹了口气。
狗男人也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
至少身体本能还能记住家里的东西放在哪里,那终究是不可能一辈子不恢复记忆的。
这次荣钦澜又拿了件睡衣过来,依旧长得能把苏楼聿的手脚都完全包裹住。
“还不喜欢吗?”荣钦澜问。
苏楼聿也不是真要为难他,虽然这衣服他睡到一半肯定会觉得热全脱掉,“行吧。”
“给我穿上。”
荣钦澜拿着衣服没动。
“这是你的义务!”苏楼聿强调。
义务——
荣钦澜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念着清心经,别扭地给苏楼聿穿衣服。
等他弄完,又起身去拿吹风机。
“我给您吹吹头发。”
苏楼聿假装没听到“您”字,看人貌似被他刚刚在浴室里的动静吓得不轻,便就任由他给自己吹头发。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屋子里只有吹风机的响声。
苏楼聿被吹得很舒服,荣钦澜的动作从笨拙变得熟练,让他有些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