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亿说苏楼聿那次伤的不严重,但荣钦澜却看到源源不断的血从苏楼聿身上流淌出来。
雨水打湿了苏楼聿的发丝,因为疼痛而颤抖的睫毛黏在一起,他动了动唇想要呼喊,喉咙里溢出的却是沙哑的气音和星星点点的血珠。
“哥……”
他听清了苏楼聿在说什么,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用手撕开,血肉淋漓翻涌。
“呼,呼,呼。”
荣钦澜从令人窒息的心疼中大口喘息着醒来,汗水从额角滑落,他整个人痛苦地痉挛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汗和泪模糊了的视线投向苏楼聿住的房子,抖个不停的手指和拧着疼的心脏才安分下来。
凌晨五点,刚好是昨天苏楼聿出门的时间。
但一直到七点,苏楼聿的房间都没开灯。
今天是周六,所以不用出门上班,不起床是正常的,小聿喜欢赖床,荣钦澜安慰自己。
但他的焦虑情绪并没有减少半分。
越靠近中午,苏楼聿的房间越安静,他越烦躁。
午饭时间还没见人出来,荣钦澜叫了外卖送过去。
外卖员说有人在家,但说外卖不是他点的,连门都没开。
很有安全意识,荣钦澜松了口气,思索着苏楼聿是不是在屋子里囤了吃的。
但又担心苏楼聿只吃零食不好好吃饭。
坐在车里的荣钦澜如同一只暴躁却没有攻击目标的狮子,心肝肺像是在被千万只蚂蚁啃食着。
思来想去也管不了那么多,再见不到苏楼聿,他就要疯了。
“嘭”地一声关上车门,荣钦澜快步朝二楼走去。
“你是谁?”
刚抬手要敲门,身后便传来时任警惕的质问。
荣钦澜没搭理他,深吸了口气,敲门的手刚要落下,时任便扑上来拽住了他的手。
“变态!我看你一直跟着小苏哥,你究竟想干什么?”
“滚开。”荣钦澜居高临下地看着挡在门前的时任。
只要他想,时任能被他分分钟撂倒。
时任完全听不出他的威胁,也察觉不到他身上的危险,拿出手机来,“你最好赶紧走,要不然我可就报警了。”
“给我安静……”
荣钦澜的话还没说完,“吱呀”一声,苏楼聿的房门打开了。
这房子年代久了,隔音很不好,荣钦澜有刻意压低声音,但时任没有。
“小聿……”
荣钦澜的心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要不要现在迅速离开,不让苏楼聿发现他来过这里。
很显然,根本来不及。
他得做好苏楼聿接受不了,再次逃跑或者出现应激反应的准备。
“嗯?”
门缝后面露出苏楼聿被被子压出红印的脸,他应该是刚睡醒,眼中含着水汽和几分懵懂。
荣钦澜一看到人,眼眶瞬间红了。
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楼聿看,见人平静地看向自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又察觉出不对。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压根就没看到他一样。
“小苏哥,这家伙在你家附近鬼鬼祟祟的,肯定不安好心。”时任护着苏楼聿,不给荣钦澜靠近的机会。
可两个人都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荣钦澜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楼聿,探究着他眼底的情绪。
听完时任的话,苏楼聿像是才注意到荣钦澜的存在,眨了眨眼,问他:“您有事吗?”
荣钦澜心头猛地一跳,嘴唇轻颤,从喉咙里挤出干哑的嗓音,“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苏楼聿又失忆了吗?
这次难道连他都不记得了吗?
苏楼聿茫然地看向时任,又看了看荣钦澜,“我们认识吗?”
这话一出,荣钦澜彻底呆在了原地。
时任也确定两人不认识,先是安抚了苏楼聿,让人进屋子里等着自己,又将荣钦澜推搡着到一楼,“赶紧走啊,要不然我真报警了。”
意识到苏楼聿真的不记得自己了,荣钦澜的魂魄像是被人抽走了,好半天才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