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康琳以为那个人只是说话夸张,甚至在听到苏楼聿自己承认说以前在那家餐馆帮忙洗过碗的时候,她都没怎么上心。
只当是大学生假期兼职。
现在仔细想来,苏楼聿刚入职的时候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那个洗碗的男孩子说的话可能实打实的没有半点夸张的意思。
只是康琳没想到,这年头竟然真的会有人过得那么狼狈。
“我知道了,谢谢你。”
荣钦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快要冒烟,甚至还带着几分哽咽,“还记得那个餐馆的名字吗?方便的话给我一个地址。”
好在康琳给了地址之后,找这人比找沐阳快。
不到半个小时,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对方的电话号码已经发到了荣钦澜手机里。
只是他拨出去后一提苏楼聿的名字,便直接被挂断了。
“陈见,帮我个忙,有个人在你的酒店上班……”
日理万机的陈大总裁得了令,急匆匆跑到酒店门卫室,帮荣钦澜找到了挂他电话的男人。
“我是苏楼聿的哥哥,想跟你了解他前两年的事,你放心,我不是骗子,也不会伤害你。”
荣钦澜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个男孩子还是犹犹豫豫地不肯开口,直到陈见嘴欠地在那边骂了一声“再不张嘴等着苏楼聿死了去给他哭坟吧”。
电话这头的荣钦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头的男孩子也吓坏了,支支吾吾开口。
先是问了苏楼聿怎么了?问他是不是病了?问荣钦澜找苏楼聿是要抓他还是帮他?
“可能生病了,但他瞒着没说,”荣钦澜解释,“我不会伤害他。”
“病的严重吗?当初就劝他别那么拼的。”
男孩子的话像是一根根锋利尖锐的针,每吐出一个字,荣钦澜的心脏就会被狠狠地扎到最深处。
“抓他?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这个词让荣钦澜感到反胃。
男孩子磕磕绊绊地说:“他聪明又能干,学历也比我高,我们搭伙过一段时间,不管做什么,他都能做得很好。”
“我一直不理解他那样的能力,为什么要干那些苦活累活。”
男孩子也问过苏楼聿本人,但他只是笑笑说不苦。
后来逐渐地,男孩子发现苏楼聿似乎是在躲着什么人。
“有个男的突然找上门,像,像你一样问我知不知道苏楼聿的事,我当时没多想就说了,然后——”
男孩子顿了好一会儿,声音都有些颤抖,结结巴巴地说不下去。
荣钦澜屏住呼吸等着后话,每一秒,他的五脏六腑都是痛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会对过去的苏楼聿造成伤害。
“然后那天晚上他浑身是血的回来。”男孩子有些崩溃。
再后来,苏楼聿在寒冬的夜晚用快要结冰的水冲掉了身上的血,对他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这件事男孩子记了很久,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苏楼聿,即使对方说跟他没关系……
所以在餐馆里看到苏楼聿穿着干净暖和的衣服,跟一群白领走在一起的时候,他松了口气——还好苏楼聿没有被他害惨,还好苏楼聿的未来依旧是美好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人是坏的,他说他跟苏楼聿关系很好,所以我才,才告诉了他。”
男孩儿抽泣出声,毕竟在跟苏楼聿相处的那段时间里,不止是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不喜欢苏楼聿。
性格好又能干,不争不抢,长得又好看。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对苏楼聿动手。
“行了,”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见没了耐心,拿过手机直接跟荣钦澜对话,“问的差不多了?”
“让他留一个我的联系方式。”剩下的荣钦澜再慢慢问。
陈见点头,跟人交代。
说完刚想要调侃曾经说不会再被苏楼聿骗,现在却为了苏楼聿的事着急忙慌的人,话刚到嘴边,就听到荣钦澜冷冷的警告:
“刚刚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刚刚说的话?陈见懵了两秒,电话被挂断后他才反应过来是他说苏楼聿快死的事。
呦,这是要跟他算账的意思?
*
没错,是要算账,但荣钦澜要先把苏楼聿的事处理好。
A国的事快结束完了,明天早上做个了断就能回去。
走进公寓,荣钦澜吐出口气,肺腑之间涌上一股寒意,胸腔里跳动着的心脏随着他的呼吸拧着疼。
医生、康琳和那个男孩儿的话不断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一想到他们口中的人都是苏楼聿,他就疼到站不住。
手撑着冰凉的岛台,胃部翻腾着,揪着心脏撕扯着。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沙发上,找到平板打开监控。
“小聿,小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