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和神情有几分傲娇,是宁穗从未见过的模样。
瞧着他,她倏地想起早上在群里看到的那条消息——你们说,商总会不会在外高冷的要死,实际上在家里会疯狂和老婆撒娇啊?
事实证明,此人猜测十分正确。
虽然他吃起醋来有点儿小幼稚,和他往日的形象截然不同,但宁穗乐在其中,也甘愿陪他玩闹。
抿抿唇,她扬起眉梢:“现在开心了?”
“嗯。”商砚舟不轻不重道。
宁穗不管其他人的反应,抱着商砚舟的外套朝码头走过去。
她走得不快,不过上了码头之后,鞋底接触木板地面,还是发出了响声。
王佑湛听到了声音,回头看到她,惊讶了一下,然后用手肘碰了碰商砚舟。
商砚舟回头,看到她的身影,微微挑了下眉毛,却只是看着她没有动。
宁穗本来看到他回头看自己,脸上已经扬起了灿烂的笑容,但是却在看到他的表情之后,心里一个咯噔。
她受伤之后,商砚舟向来体贴,像这样看到她朝他走过来,他没事的时候一般都会过来接她。
但是今天他没有。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显得很有质感,只是那目光却非常平静,看着宁穗的时候,也只看着一个陌生人。
宁穗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她朝他走过去,心里那股在听到大冒险挑战的轻松已经完全消失。
宁穗满心都在想,拥香过来的时候,跟他说了什么?为什么商砚舟对她的态度一下子就冷淡下来了。
拥香说了什么,才会让商砚舟能对她产生不快?
她越走越没底,最后站到商砚舟身后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快没办法呼吸了。
她的手指紧张地绞紧商砚舟的外套,她望着商砚舟的侧脸,嘴巴张合了几次,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商砚舟出了声:“过来。”
这声音带着一点冷意,完全是命令的口吻,宁穗听得一怔,还在愣神的时候,商砚舟偏头看她,长臂一伸,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手中外套因为没了支撑,掉到了地上,宁穗却没有分神管它。
商砚舟虽然坐的姿势比她矮,需要抬头看着她,但是当他掀起眼皮,由下而上审视她的时候,宁穗却觉得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
似乎看出宁穗眼神里的惊惶,商砚舟带着热意的手指握上她的后颈,宁穗不由打了个寒战。
她更深地低下头,商砚舟这才道:“害怕了?”
宁穗点头,眼巴巴看着他,商砚舟望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松开手指,抱住她的腰,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那我回去工作了。”宁穗将环在他脖颈的一双手臂挪了下来。
“再陪我一会儿。”商砚舟眉头微动,不情不愿地揽住她的后腰,将她往怀里带,一早上没见,实在有点儿想她。
“不行,现在是工作时间。”宁穗双手抵住他的胸口,将他贴过来的身体往外推去。
“十分钟。”商砚舟扁唇蹙眉,摆出一副可怜模样。
“NO。”宁穗阖眼摇头,对美男计视而不见。在宁泊峤面前没有掉下来的眼泪,没想到后来被寝室里的林穗宜弄下来了。
晚上有晚自习,看着寝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宁穗等在最后。
她左手腕的伤口要换药,她不想让人看见。
可是换好药,用新纱布包裹的时候,她一个人一只手弄不好,这么巧林穗宜走进来看到了,心里大恸,主动帮她。
帮着帮着,林穗宜手就抖了,看着那么长一条紫红色的伤口,眼泪“吧唧”一下掉下来,抱着宁穗就哭起来。
“你怎么这样啊?”
“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任谁看到这样一条伤口,都会以为宁穗自杀,林穗宜绷不住了。
宁穗本来没想哭,只是想换个药,被她这一弄,心底像是有个阀门被拧开,眼泪洪水猛兽般冲出了眼眶。
她们俩上下铺,关系比别人好一点儿。
林穗宜父母对她很好,可她父母都是残疾人,收入不高,林穗宜最大的烦恼就是没钱,宁穗常常带零食给她,生活用品、学习用具也总是由着她借,从来不计较。
两个小姑娘互相抱着大哭了一场,哭各自的凄惨身世。
“二十分钟。”商砚舟又说。
“?”宁穗错愕睁眼,哭笑不得,“哪有你这种谈判法子,越谈越高的?”
“三十分钟。”商砚舟充耳不闻,继续叠加奖池。
宁穗乖乖巧巧地坐在他的腿上,觉得自己真的好笨,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不过这个问题不回答不行,回答错了也不行,她第一次知道商砚舟冷下脸的时候,这么吓人。
她小心地觑一眼商砚舟的表情,商砚舟没看她,正放空一样地目视前方,视线没有落点,看起来像单纯的发呆。
还没有等她琢磨完,放在她的腰上的大手突然拍了下她,宁穗立刻不敢继续看,像挤牙膏一样,细声细语地试探性道:“我不该跟那个拥香说你的事。”
她只想到了这个,她才意识到拥香刚才是故意接近她,看她傻乎乎的,所以套她的话,借她的身份搭讪商砚舟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