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对,小姑娘警惕心重一点是好事。
“我是商砚舟。”
“砚舟哥哥?”宁穗弓着的腰放松开来,语气变得欢快,“找我什么事?”
“怎么才接电话?”
“手机在书包,我没听见。”
“你在哪?”
“我在泰和广场,买面包。”
泰和广场和商场隔着一条街,那小姑娘可能都不知道商场里发生了火灾。
商砚舟松了松衣领,额头捋了一把汗,深深呼吸了一口,走出商场。
外面阳光普照,车来车往,从商场里跑出来的人们,像被放生的鱼散开在大街上,远处有消防车鸣笛开近,交警在附近维持秩序,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又普通平凡。
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遭遇,和心底那些潮涌的情绪,都似乎不值得再提。
商砚舟往停车场走去,问手机里的人:“你回学校吗?我顺路,可以送你。”
“好啊。”宁穗求之不得。
两人约好停车地点,宁穗挂了电话,买好面包和蛋糕,轻快地走出去。
蒋铮有些意外,完全没料到商砚舟一猜猜了个准,倏地笑了:“没想到商总对国外的院校还挺了解的。”
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商砚舟眉梢轻挑,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冷笑:“呵。”
蒋铮展开的笑容瞬间凝固。
在座看热闹的各位面面相觑,无一例外地嗅到浓烈的火药味。虽然他们不清楚商砚舟为何做此反应,但大家都默契地担心起今日这场饭局是否能顺利进行。
蒋铮脾气虽好,但对第一次见面就讥讽别人的人,也不会惯着。收拢唇角,他欲要争论,袖口却被宁穗轻轻拽了下。
旁人不知,但宁穗明白,商砚舟此番真正针对的人是她。
她抬睫,再次正视商砚舟。没有半点怯意,清透的眸子满是倔强,像是在警告他,别毁了现在的平和。
商砚舟觉得可笑,眼神又一次冷了下去。
被商砚舟低气压震慑着的陆肇后背直冒冷汗,但能有什么办法?谁让是他把这位爷请来的呢。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陆肇深呼吸,硬着头皮再次打起圆场:“欸欸欸!咱们别站在门口了,快上菜了,入座吧。”
话落,他朝其他人使眼色。
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一言我一句地附和起:“是呀是呀,都别站着了,快坐下。”
“来来来,商总,这边请。”
原本气氛凝固的包厢又活跃起来。
蒋铮不会不给陆肇面子,他什么都没说,只将目光看向宁穗:“走吧,我们落座。”
宁穗跌宕的心还没平静下来:“你们先聊,我先出去一下。”
没给蒋铮回应的机会,说完,她就侧身绕过挡在门口的商砚舟,阔步走了出去。
长廊上,尖锐的鞋跟敲击着大理石的地板,缓慢地向尽头而去。
宁穗脊背绷的僵直,心口像堵了块石头,发闷发紧。直到走进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松落了下来。
双手撑住水池台面,她沉重地吐息,又吐息。喉咙里酸涩的像是生吞了未熟的青梅,泛出一丝苦意,直冲眼眶。
努力抑制住翻涌的情绪,她缓缓抬起了头。
镜中素白的脸上透出一丝狼狈,出门前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不知何时变得乱七八糟,唇上本就浅淡颜色,也悄无声息地抹去了。
怎么会这么巧?
她回国一个星期,也出过几次门,虽然想过会碰上故人,却怎么都没预料到,会是她和蒋铮在一起时,同商砚舟重逢。
盯着镜子,宁穗的目光逐渐失焦。
时间无声地流动着,门外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慌忙收回思绪,从包里掏出口红,简单地补了妆,又把头发顺了一遍。确认自己足够平静后,转身出去。
回到包厢,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菜品。
座位不知怎么换过了,她和蒋铮被安排在了靠门口的位置,原本坐在右侧的陆肇变成了一个叫做宋思的女孩。陆肇跑去和商砚舟坐在了一起,但也是巧了,宁穗的座位刚好是商砚舟的正对面。
无论她抬不抬头,看不看过去。商砚舟都在那儿,清晰的将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让人别扭又惶恐。
垂低长睫,宁穗视若无睹,举杯喝水。
“好点了吗?”蒋铮看着她略有血色的脸,还是有些不放心,把刚才问服务生要来的毯子拿过来盖在她腿上,贴心温柔地叮嘱道,“屋里冷气强,别着凉。”
“好。”宁穗点头,浅浅一笑,弯起的眉眼柔情似水。
这一幕的你侬我侬,恰好落进了商砚舟的眼底。
他晃着酒杯,听着陆肇在旁边激情澎湃地介绍着他们家的项目,目光却打量着桌对面谈笑的二人,想到一些旧事,眸光骤冷。
“怎么了?商总。”一直看着他的陆肇敏锐察觉,还以为自己哪里没说好,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