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提高声音喊道:“你起床了吗?”
声音落下,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回答。
宁穗估计对方还没有起床,她脱掉高跟鞋,没穿酒店给的拖鞋,赤着脚走过客厅,径自进入卧室。
哪想卧室也没看到人,宁穗一怔,接着听到了流水声。
她看向卧室附着的浴室。
浴室的隔断是玻璃的,似乎所有酒店都是这种设计,哪怕洗澡都充分照顾入住酒店的情侣的情趣。
宁穗看着浴室门,不知道看了多久,她吸了口气,然后闭了闭眼睛,伸手把身上的抹胸、短裤都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是啊,她从来没有退路。她矜持什么呢。
矜持不值钱。
随后,她坚决、笔直地朝浴室走过去,拉开了那扇门。
顷刻间,浴缸本就满溢的水花沿着边缘向四处流淌。
“?”浑身浸湿的宁穗,满眼错愕地抬头朝商砚舟看去,不解嗔怪,“商砚舟,你这是要做什么!”
商砚舟蹲下身来,平视着她的眼睛,眉宇间流露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惘然。
目光交织,带着潮气的空气渐渐凝滞。宁穗也是在很久以后才摸到了商砚舟这个人的脾性,他看似有礼貌、有教养的外表下,实则跟他同一阶级的哥们朋友没有两样。
天之骄子做惯了,平时就眼高于顶,看人的时候自诩很平等——平等地低他们一等。
只不过他的朋友玩的花,商砚舟这人却有洁癖,平时没有表现出来,对待女人的时候很明显地看出区别。他从不和欢场里的女人接触,朋友笑话他也太洁身自好了,他也笑笑不解释,只让大家觉得他眼光高。
对待宁穗也一样,一开始他只是抱一抱她,或者摸一摸她,从没有过分举止。
只有当宁穗表现得太过可爱的时候,他才会亲一亲她。
真正和宁穗有实质性接触,还是宁穗主动说她从来没有别人乱来过的时候,商砚舟才动了念头。
事后,商砚舟发现宁穗说的都是实话,才会表现出那么的温柔体贴。
倒不是现在干净的女孩没有,只是商砚舟根本没空去和人发展感情,他的世界太广阔,也太年轻,同时也觉得和女人,尤其女明星在一起太麻烦。
他不太懂那些热衷女明星的公子哥的心理,这些名利场的女人各个精明,要名要利,去哪儿都有狗仔跟拍。
对于不喜欢曝光的商砚舟而言,这些都是他与女明星划清界线的缘由。
宁穗现在还不知道这些,她是和商砚舟相处了快一个月,但是商砚舟自己的事,他几乎不跟她交代,他们平时待在一起,也不聊这些。
对于商砚舟的所思所想,她能琢磨的有限。
不过,她后来能一直跟在商砚舟身边那么久,也多亏她近乎小动物的直觉,在每一个时间节点上,摸准了商砚舟想要的。
那天,宁穗问完她有没有资格问他要想要的,商砚舟心中闪过切切实实地惊讶。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起身把她拉了起来,又对周围的人说了声抱歉,牵着她的手,一路上去了二楼,进了一个安静的包间。
二楼是不对外开放的,楼梯入口有两个安保人员守着,不过,他们显然认得商砚舟的脸,他拉着宁穗堂而皇之上楼的时候,两人站在原地,眼珠动都没动一下。
当时宁穗忽然心里有一股古怪的感觉,今天是派对入场就有安检,她还以为是乐队的咖位太大,为了成员的安全,特意设置的安检。
现在一看,这个安检设置,可能不是为了乐队,更多的是因为商砚舟在这里。
是出什么事呢,让他家里对他的人身安全保护等级提高了,以至于他去公众场所或者人群聚集的场合,就拿出这种排场。
不过,宁穗没有时间多想,进入包厢商砚舟反手就关上了门,外界的嘈杂声音一下就被关掉了门外,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他们站在门口,商砚舟的手还牵着她的手,手指干燥温热,同时,她也感觉到了商砚舟把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
宁穗蓦地就身体一凛,全身的神经都条件反射一样紧绷起来。
商砚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脸,睁开眼和他对视。
商砚舟微微垂着眼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她,长长的黑色睫毛下,又露出了那种审视一般的直接目光。
但他的声音却十分温和,甚至仔细听起来有几分纵容地问:“芮芮,你想问要我什么?”
宁穗被迫和他对视,好一会儿,才大着胆子接话:“那我说了你就要答应我。”
听了这话,商砚舟不由沉声哼笑了一下,笑完他凑近宁穗,用一种近乎赤。裸的目光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好像在问她身上有什么让他必须答应的理由吗。
宁穗被他看得脸皮发烫,身体下意识想后退一步,商砚舟却像看出她的意图,手掌稳稳放到她的腰上一扣,就让她动弹不得。
宁穗咬住嘴唇,她穿的是绒面抹胸,布料柔软,却只到高腰线处。
商砚舟的手正好放到她露在外面的一截腰线上,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从商砚舟的手掌上透过皮肤透到她的腰上。
宁穗不由抬眼望向商砚舟,目光和他不轻不重的对峙着。
如此近的距离,两个人的呼吸几乎交错在一起,如果不看两个人的眼神,只看两人贴近的姿势,还以为他们在亲昵地喁喁耳语。
“你先说说看,答不答应是我的事。”商砚舟又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像安抚她的紧张一样。
可悲的是,宁穗发现自己真的被安抚到了。她在心里有点悲愤,觉得商砚舟这人一定有毒。
“我们,……”宁穗开口,话没说完又顿了顿,抬眼商砚舟还在不动声色看着他。
这个人永远那么冷静,宁穗不知道是气还是委屈,索性直接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睁大眼睛,目光紧紧盯着商砚舟,看着充满了勇气和不顾一切,但是商砚舟发现她的瞳孔缩成细细的点,像紧张的小猫在等着被主人宣布审判结果。
商砚舟心中难免犹豫了一下,喜欢吗?他肯定是喜欢宁穗的。他向来不会委屈自己,不喜欢就不会和宁穗住在一起,甚至和她睡在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