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笔直地投射着,男人眉心蹙紧,不耐烦地偏过脸去。
看清楚是谁,宁穗瞳孔一滞,慌忙放下手机。
冷硬的光瞬间下坠到她脚边,眼前又坠入无止境的昏暗当中。
商砚舟没说话,也没再挪动身体。宁穗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原来以为是窗帘拉着的关系,可窗帘拉开,外面还是漆黑的,看了看时间,居然都六点多了。
打开房门走出来,家里灯火明亮,温暖如春,可就是没人。
有张便利贴在餐桌上,写着:“我送我妈回家去了,你要醒了就先做作业,我很快回来。厨房里有冰糖雪梨,在炖锅上,记得吃。”
字写得游云惊龙,飘逸洒脱,署名“商砚舟”,更是有特色,比明砚签名还潇洒。
宁穗看了又看,握在掌心握了会儿。
便利贴是淡蓝色的底,顶上飘着几朵洁白的云,短短几句话看似家常,却透满了关心。
她感觉自己的心,和那云一样轻盈。
宁穗去厨房,揭开炖锅,里面一个小瓷盅,盖子打开,香气飘出来,正是冰糖雪梨。
她戴上隔热手套,端出来,端到餐桌前。
等放凉的时间里,她从书包里拿出手工账,将那张便利贴背后刷上胶水,粘进一张空白页,以此作为主题,在四周画上山丘、树木、河流、房屋,最后还画了两个小人。
一个是商砚舟,一个是她。
商砚舟牵着她的手,指着面前的房子说:“看,这是我们的家。”
做完手工账,吃完冰糖雪梨,宁穗站在客厅中央,一个人大胆地东看看西瞅瞅,忽然就觉得自己画的那个家在这一刻具象了。
至于作业么,昨天的她已经忘记了,今天她又没上课,那就没作业啦。
宁穗擤擤鼻子,两只鼻孔都通气了,脑袋也清爽的很,感冒好得七七八八了,那就到了她为这个家做贡献的时候了。
她撸撸衣袖,把自己吃剩的碗送回厨房,把碗和锅都洗了,又去找抹布,把桌子茶几沙发统统擦了一遍。
干完这些不够,她还在阳台发现拖把和拖把池,拎起来洗了洗,把家里的地面也拖了一遍。
商砚舟回来时,就看见家里有个小姑娘,衣服袖子撸得老高,推着拖把从这头推到那头,再从那头推回这头,来回地推。
那清瘦的小身影,穿着淡粉色拖鞋,脑后甩着高高的马尾辫,像只小蝴蝶在家里飞来飞去。
商砚舟只看一眼就笑了,拎着两个人的晚饭走进来,喊她名字,表情严肃,低斥:“谁让你拖地了?你感冒好了?”
宁穗没看出来他是装的,慌忙站直身体,抱住拖把柄,将衣袖放平,小声解释:“我觉得我在你家呆了老半天,白吃白住的,怪不好意思的,就应该干点活。”
怎么有这么懂事的孩子?
商砚舟放下严肃,走到小姑娘身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温和说:“我和你开玩笑,意思就是没要你干活。”
宁穗大松一口气,“哦”了声:“吓死我了。”
商砚舟眉松目驰,只好对着她拿出更温柔的一面:“去把拖把放下,洗洗手,我们吃饭。”
“好嘞。”
小蝴蝶又飞了起来,飞去阳台洗拖把,又飞进卫生间洗手,再飞回商砚舟身边,看着他给自己倒腾晚饭。
晚饭是豌豆炒饭,老母鸡汤,还有青菜。
商砚舟给她分装一份,将大鸡腿放进她碗里,宁穗捧着碗,坐下来,甜甜地喊:“谢谢哥哥。”
商砚舟耳根微动,笑了下,端起自己的,还是去茶几上吃。
有些后悔提起这件事,她打量走在自己前面半步的商砚舟,忽然在想,此时此刻,他会不会想起了从前那段岁月。
脚步不知不觉地放缓,宁穗停了下来。
看她不走了,商砚舟一并停步,回眸看她。
斜风送雪,吹进游廊。
朱红的廊柱,雪白的柔花。
宁穗睫毛打颤,与此同时,头顶的槐树枝被厚重的积雪压弯,啪嗒一下,一团雪块不偏不倚砸到她的脑袋,还有一些零星的冰花,顺势窜进了她的衣领。
“好冰!!!”
第34章Chapter34
商砚舟帮宁穗把落在她脖颈里的雪清理干净后,谁都没再提肖像费的事儿,两人继续在槐树下装扮雪人。
一直在院子里玩雪到晚上十点钟,这才回了卧房休息。
翌日,宁穗和商砚舟一同去公司上班。
每周一早上开的例会,自然而然地挪到了周二早上。
年底虽然忙碌,但没什么新任务,都是一些之前项目的收尾工作,组员依次在会议室汇报完最近的工作进度,没什么问题后,Jessa宣布了散会。
她一步步穿过花园往正厅而去,只是浑然未觉,有一道冷锐的目光,透过二楼书房的落地玻璃窗,自上而下地投射了过来。
商砚舟站在窗边,紧攥着手机的指节愈发泛白。
听筒里,助理宁肃正在汇报公司事务,可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