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身边的墓碑坐下来,将额头上的墨镜推回到鼻梁上,薄唇紧抿,因为突然进来的微信,稍稍游走的情绪,又回落到心房。
呼啸的寒风吹过墓园,株株直立的松柏,和座座灰色的墓碑却一动不动。
一切是这么死气沉沉,而生命静止。
男人抬手,将掌心覆在墓碑的相片上,轻轻擦拭上面的灰尘。
守墓人路过,递给他一块毛巾,商砚舟婉谢了。
指腹触碰那片冰冷,才会知道失去亲人的心有多痛。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纸,就宁穗折的那棵圣诞树。
他看了又看,放到鲜花和糕点中间。
偏头,和相片里的人说:“昨天有人喊我‘哥哥’,我差点以为是你。”
说完,紧绷的下颔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些。
“圣诞快乐。”
日光被灰白的云层层层阻隔,时间逝去,不知踪影。
他在这里呆了很久才离开。
和看过的采访讲的一样,谢雨灵这个人,十分喜欢红色。
宁穗双唇微张,刚想说她知道他是好心,但字音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一阵冷风拂过,鼻尖莫名有点发痒,慌忙捂住嘴巴,垂下头,无法抑制地打了个很轻的喷嚏。
“天冷,先上车吧。”商砚舟怕她在这儿受冷感冒了。
宁穗捂着嘴巴,有些尴尬地点点头,快步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商砚舟一并进来,将车内空调调到适宜温度,却没有直接开车离开。
暖风很快在整个车内空间铺满,温暖的空气中,飘浮着商砚舟身上清淡温润的木质香气。
宁穗掌心紧握着搭在双腿之上,视线微垂,一直在想到底要如何开口。
还未想好,他先出声询问:“暖和了吗?”
“暖和了。”
“要不要把温度再调高点?”
“不用,现在刚刚好。”
“那你要毯子吗?”
他接下礼物,吩咐管家收进书房,随后又想起来一件要紧事,连忙对着宁穗道:“对了,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谢雨灵。”
宁穗朝谢雨灵看去,那张巴掌大的脸无可挑剔,摆在商场里的高清画报都要比她本人逊色几分。
“你好,谢小姐。“宁穗颔首,挂在脸上的笑始终未变,柔和又平静。
“宁穗妹妹好。”谢雨灵红唇上扬,一双笑眼弯起,极具冲击力的明媚鲜亮,直冲宁穗而去。
“快坐下,吃饭。”商绍言看宁穗还站着,连忙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
宁穗点头说好,在商绍言身旁落座,余光瞥见商砚舟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抿了口。
“宁穗,你最爱吃的芥末虾球,快尝尝。”商绍言用公筷夹了一颗虾球放进她的餐盘。
一旁的商砚舟看宁穗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以为出了什么事,有些担心:“怎么了?”
“没、没事。”宁穗磕磕巴巴地说,抿抿唇,她组织好语言,解释道,“就是林清辞,问我们怎么还不走。”
话罢,她慌忙将手机揣回包里,生怕林清辞又发过来什么虎狼之词,被商砚舟瞧见。
商砚舟后知后觉:“你愿意跟我回去了?”
宁穗眉梢微动,不敢相信地抬眼朝他看去:“那我下来干嘛?”
“嗯,说的有道理。”商砚舟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坐直身体,打开引擎,“那我们回家吧。”
宁穗嗯了声,调整一下坐姿,将安全带拉出来扣好。
林绛:“那岂不是会碰上商砚舟?”
宁穗:“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林绛瞠目:“我靠!什么时候?”
宁穗想起来那夜的事,和林绛复述了一遍。当然,她省略掉了一些难以描述的画面。
听完,林绛下巴都快惊掉了:“这么抓马!”
宁穗也很无奈,耸了耸肩。
林绛:“那你知道,商家谢家准备联姻了吗?”
宁穗点头,眸光暗了一些:“嗯,知道。”
他们会联姻的事,她很早之前就知道。
“我是真没想到,你和商砚舟会变成现在这样。”林绛叹气,说起来,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宁穗和商砚舟之间所有纠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