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穗没再推让,接过,道了声谢。
商砚舟又问:“书包重吗?”
宁穗摇摇头,指间有暖意漫开,声音也变得脆甜:“不重。”
商砚舟点了下头,不再说什么,抬腿带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一路都是人和车,繁忙,嘈杂,水泄不通。
宁穗闷头跟在男人身后。
很奇怪,他们仿佛穿行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四周杂乱无章,可他们走的这条路却似乎没有阻挡,一步都没停过,两边纷纷扰扰的声音像被一条大船拨开的水浪,滚滚往后翻卷,一点儿也没影响他们。
今儿总算有件高兴的事了。
宁穗蹙了一天的秀眉不自觉舒展开来,抬头看向男人的背影,恰巧大街两边的路灯一刹那亮起。
那光骤亮了整个世界,昏暗急速遁走。
男人宽阔的双肩也落满了光辉,隐隐有砚河,璀璨,夺目。
郁清晏:“外国人?”
宁穗坐在床上缓了缓神,点头说好,爬起来去了浴室洗漱。
站在镜子面前,举着牙刷,宁穗困倦的大脑一点点清醒,只是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天夜里,他坐在床上,黯然神伤,垂颈低语的场面——“宁穗,我很拿不出手吗?”
刷牙的动作停滞,宁穗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才回过神,继续动作。
十分钟左右,她从浴室走了出来。
换了一身居家服的商砚舟坐在沙发上回复工作消息,余光瞥见她的身影,掀眼朝她看来:“洗漱完了?”
“嗯。”宁穗若有所思地点头应他。
“走吧,下楼吃饭。”说着话,商砚舟随手将手机放上一旁的圆几,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宁穗欲言又止,眼看他就要离开卧室,她眉头一凝,一鼓作气地冲上前,伸手拽住他的衬衣。
商砚舟脚步顿住,回眸朝她看来,眼底有一丝疑惑。
“昨晚那个问题,我还没回答你。”宁穗抬起眼帘,望向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睛。
商砚舟神情一怔。
站稳脚跟,她回头去看,一缕不长不短的碎发从额前掉落,遮挡住大半的视线。
狼狈万状,她抬手整理,视野顷刻清明,抬眼却只见那道挺括的身影走出了正厅。
商砚舟步履生风,出了门,直接上了门口的迈巴赫。
等候许久的司机小李正想开口和商砚舟打招呼,却猛地嗅到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他闭上嘴巴,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透过车内后视镜,朝后座看去。
此时天色将暗,车窗外,蓝调正浓。
商砚舟靠在皮质座椅上,脸色阴郁,整个人都陷进这抹幽冷的暗色中。
仅仅只是瞥了一眼,司机小李就被他低冷的气压震慑,慌忙挪开视线,握紧方向盘,颇为紧张地吞咽了下唾液,乖乖等待他发号施令。
只是不知今日是出了什么事,商砚舟在后排坐了许久,都未开口表面去向。
小李后背僵硬,直冒冷汗,就这样硬着头皮等了许久许久,最后实在受不了这冻死人的氛围,才敢鼓起勇气,轻声打破了车内的冷寂:“商总……您、去哪儿?”
闻言,商砚舟憋在心口的那口气懈了出去。
去哪儿?他思索两秒,最终给了方向:“今朝。”
‘今朝’是商砚舟发小郁清晏近期开的一家酒吧,坐落在南市区中州大道。
她双目睁圆,长睫缓慢地扑闪。
就这么躺在他的胳膊上,靠在他的怀里,隔着轻薄顺滑的睡衣,感受着他紧实的肌肉和肌肤传来的温热触感。
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许久。
宁穗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紧绷的神经连带着身体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竟从心底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比起害羞和不知所措,更多的是一种温柔的舒适,从未体验过的舒适。
所以没过多久,宁穗彻底沉溺在这种舒适中,并成功说服了自己——
抱着睡就抱着睡吧。
这么小的床,反正她睡觉也不老实,现在不抱着睡,半夜肯定又会抱在一起。
早抱晚抱没什么差别,与其像上次一样,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抱着他,被他打趣一番,还不如就保持现在这样的姿势,说不准一会儿他胳膊被她压麻了,他自己就不想抱了。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大概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商砚舟挂了电话,脸色阴沉地往书房外走去。
也是巧了,没下几阶楼梯,就碰上了回来的宁穗。
她走的很慢,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低垂着,并没注意到楼梯上的商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