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缓的伴奏缓缓响起,商砚舟目光逡巡,极其精准地捕捉到台下的宁穗。
目光相触,他漂亮的眼尾微微弯起,所有的冷冽一瞬消融。
宁穗瞳孔一颤,以为他只是不经意碰上她的目光,马上就会挪走,可哪想他却没再往旁边看去,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的眼睛,在最合适的时机轻轻起唇,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整个会场响起——
“該怎麼初次約會實在極費思量起初先推我兩次挫我氣燄都正常”
“再約便説好以里數換你獎賞找一間小店吃飯浪漫大戲開場於燭光跟笑意裏談談童年提及理想”
竟然,是一首粤语歌。
“快把你手机给我,我打个电话。”林清辞神色慌张地摊开掌心。
宁穗解锁屏幕,匆忙递给她。
林清辞心急如焚地接过来,飞快摁下号码拨通,举起了手机。
听筒里的提示音平稳均匀地响着,却迟迟没有接通的迹象。片刻,绕着系带的指尖还是无法抑制地触了上去。
下一秒,宁穗肩膀猛地一缩,惊呼了声:“商砚舟,你的手好冰!”
“冰吗?”商砚舟故作不知,又故意碰了下她腰窝那处,似是惩罚,又似是发泄。
“!”宁穗肩膀又一次颤了下,回头看他,神色微嗔,“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清辞眉心越拧越紧,焦灼让她习惯性地咬起拇指:“怎么办穗穗,这可是我上周刚买的新手机……”
最后一个孔洞穿好,商砚舟在她腰窝处系了一个蝴蝶结。在宁穗说出,能不能抱抱她的第一秒,商砚舟毫不犹豫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她俯趴在他肩头,始终缄默不言,只是环着他腰的手臂愈发收紧,掌心牢牢摁在他的腰后,身体依旧在控制不住地颤动。
商砚舟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从上到下,一下又一下。
过了片刻,他清晰地感受到宁穗发抖的症状有所消退,急促的心跳慢慢减缓,揽着他腰的手也有所放松。
商砚舟尝试着,翕动双唇,轻唤了她一声:“穗穗。”
宁穗没有说话,但微微偏了下脑袋。
静了几秒,商砚舟再次开口:“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一回,始终保持沉默的宁穗缓缓抬起头来。
两具紧紧相依的身体分离,她望向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湿漉水亮,叫人忍不住地心疼。
“没什么。”宁穗摇摇头,很轻地扯了下唇角,同他解释,“只是起身的时候被不小心绊倒了,摔了一跤,摔懵了。”
“仅仅只是这样吗?”商砚舟看着宁穗通红的眼眶,连接心脏的血管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在了一起。
“嗯。”她敛低眉眼,轻声应他。
“摔到哪儿了?”商砚舟神情凝重地打量她的小腿和脚踝,没发现有磕碰的伤痕,却依旧不放心,“现在还疼吗?要不要去医生来检查一下。”
“已经不疼了,没什么事的。”宁穗弯起唇角冲他笑笑,想让他放轻松,别太担心,可扯出的笑却有几分干涩。
察觉到她微妙的情绪变化,商砚舟不再说话。
只是略显严肃的神情,却又分明在说:“穗穗,你在撒谎。”
宁穗垂着眼帘,再次陷入沉默。
他看出她有些不知所措,正要开口说话,右侧的办公桌那边,突然传来视讯会议的提示音。
“你快去处理工作吧。”她匆匆转移话题,起身从沙发上起来,同他作别,“不早了,我先上楼洗澡。”
商砚舟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宁穗转身的动作停住,两人的目光再次交融在一起。
“真的没事吗?”他问,语气和神情都沉了几分。
“就摔了一跤,能有什么事儿?”宁穗继续笑言,努力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模糊过去,“我刚才那样害怕,是怕不小心把你的琴搞坏了。”
“毕竟那可都是百年老琴,把我卖了我都赔不起。”
真的是这样吗?滞了一会儿,商砚舟极轻地笑了声,“那看来,我私底下得请个老师学一学?”
“请谁学啊?”宁穗抬头看他,脱口就出。
“你觉得呢?宁老师。”商砚舟低垂的眼睛漾出浓情蜜意。
“!”恍然意识到给自己挖了个坑的宁穗匆匆低下头去,低声嘀咕,“我觉得不用请老师学也行的。”
“也是。”他若有所思地,一本正经地附和,“毕竟这种事一向熟能生巧,多练总能从还行,变成很行。”
‘还行’、‘很行’,这四个字音,商砚舟有意咬得很重。
宁穗吞吞喉咙,感觉现在的脸要比昨天晚上还要滚烫一些。
与此同时,头顶又传来商砚舟慢悠悠的打趣声:“宁老师会提供陪练服务吗?”
咬肌收紧,宁穗羞赧低语:“不提供!”
“我可以付费。”
“付费也不提供!”
“好吧。”他说,语气略显失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既然宁老师不提供,那我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