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正在玩手机的女孩儿抬起头来,喃喃重复了一声207,弯腰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抬头看向陈牧:“207的客人取消预订了。”
“啊?”陈牧惊讶瞠目,“什么时候?”
“就半个小时前。”女孩儿说。
他很怕,很怕就这样松手后,宁穗会从他的世界消失。
很怕他们之间,又回到原点,他成了她那个没什么瓜葛,没什么联络的陌生人。
搭在门框的指节狠狠下压,指甲泛出病态的白色,商砚舟眼眶再次涌上酸意,眉头也愈发的蹙紧。
是他做错了。终生不愈。宁穗噎住。
商砚舟这人文科一定很好,毕竟这扩词扩句的能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面颊泛出一抹红意,她现在是想辩解,也没办法辩解了。
“为什么拍我?”商砚舟看着她,继续追问。
“都说了,我是拍雪人。”宁穗低声嘀咕,依旧嘴硬。
“拍雪人的时候顺便把我拍进去了?”商砚舟眉梢轻抬,目光灼灼,烧的宁穗心热。
再一次想到这个词,商砚舟眼眶就泛起一阵强烈的酸意。
如果他没猜错,宁穗就是转学的时候放弃的大提琴。
算下来,时至今日,已有八年。
这八年,他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去尝试过看心理医生。
更不知道,像今夜这种情况,在她身上出现过多少次。
望着怀里的宁穗,顷刻间,商砚舟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银针扎进,痛得他无法呼吸。
本就湿润的眼眶溢出薄薄的水雾,模糊掉本就不清亮的视线。
他慌忙抬起手,将眼角摇摇欲坠的泪珠拂去,偏过头面向另一侧,在静谧的夜里,沉沉地叹息。
是他太心急了。
是他没考虑清楚。
是他太想要走入她的世界,太想要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拉进一点。
都是他的错,能不能,能不能不要生气,能不能原谅他?
望着宁穗,商砚舟压抑在心底的话语一句一句地往上翻涌,可喉咙却干涩,像卡了异物,唇微微张着,却又不知道到底从何说起,才能让她消气。
僵持不动着,许久,一直垂目的宁穗很沉地叹了口气。
她掀起眼帘,看向他的眼睛,原本冰冷的声音稍稍柔和下来:“商砚舟,你可以松手吗?”
“我现在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我们都是成年人,昨晚发生那种事儿,我认为是很正常的,毕竟食色性也,人只要还会呼吸,都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闻言,商砚舟眉头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下。
这和他想象中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沉吟半晌,他不甘心地同她求证:“你是说,昨晚和我接吻,是因为生理需求?”
“嗯嗯。”宁穗点头如捣蒜。
商砚舟原本以为,昨夜她默许他越界,给予他回应,是因为他对她有那么一点不同,她愿意尝试接纳他的存在。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他想多了。
心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转念又觉得,他不应该这样着急。
生理需求怎么不算一种需求?
先生理,再心理,也是一种办法。
静了几秒,他扯动唇角:“那我解决了吗?”
“什么?”宁穗一时没反应过来。
“昨晚,我有解决你的生理需求吗?”
商砚舟咬肌一再绷紧。真不愧是做娱记的,这眼睛也太尖了。
下午出门前,宁穗特意用遮瑕膏遮了那些吻痕,还换了一件领子更高的衣服,真不知道林清辞是怎么瞧见的。
被抓包难免尴尬,抿抿唇,她干巴巴笑了两声,尝试强行找补:“如果我说我被蚊子咬了,你信吗?”
“信啊。”林清辞点头,洞若观火,“不过呢,我觉得那蚊子姓商名砚舟。”
尽管恐惧她离开,可他更恐惧,这样纠缠下去,会被让她心生厌烦。
几秒后,他无能为力地,放下了挡在门框上的手。
没有外力阻挡的电梯门开始运转,两侧同时滑动而出,将她和他的世界分割出两个空间。
他站在灯光昏黄的走廊上,她站在色调冷白的电梯厢。
他们无声地对望,明明隔着几步的距离,可此时此刻,商砚舟却觉得像隔着银河那般遥远。
放下举起来的手,她默默坐正身体,看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