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提前练习一下。”他泰然自若地说,“毕竟这两个词没那么好叫出口,临时抱佛脚恐怕效果不好。”
商砚舟说得倒也没错,等后面领了结婚证,她肯定是要当着他长辈的面喊他老公的,现在提前演习一下,到时候就不会慌了。
“好,我试试看……”宁穗咬咬牙,忍住羞耻,努力张唇,尝试将这个词从喉咙里挤出来,“老……”
可这事儿比她想的难多了,刚发了一个音节,就卡住了。
停顿几秒,她提了口气,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喊了一声:“老、老公!”
“有点生硬。”商砚舟中肯地评价,一本正经地给出建议,“多叫几声可能就好了,要不你再试试?”
“……”宁穗碍口识羞,一只手死死掐着手机,一只手紧紧扣着床单,深呼吸又深呼吸,强行控制住如擂鼓般响彻的心跳,咬紧牙关,语速飞快地又喊了一遍,“老公。”
闻言,商砚舟低低闷闷地应了声:“嗯。”
好像在憋笑,又好像没有,嗯过之后,他就没再说话。
宁穗紧抿着唇,脸颊温度攀升到顶峰,已经彻底红透了。
等了半天,见商砚舟始终没有发表意见,以为刚才那声老公她叫得还是不行,有些挫败了。
深呼吸,她鼓起勇气,小声询问:“我叫的还是很生硬吗?”
“比刚才自然。”商砚舟说,轻懒的语调夹杂着似有若无的笑,“学习能力很强,宝宝。”
“……”
二十分钟后,宁穗挂断电话。
她握着手机瘫倒在床上,觉得这通电话与其说是讨教如何假扮女朋友,不如说是把她丢进小火慢炖的锅里滚了一遍。
因为商砚舟不仅叫了一声宝宝,在夸完她学习能力强后,他用了好几种语调,分别叫了她宝宝、宝贝,说是要让宁穗听听看,哪种会更好一点儿。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嗓音条件太过于优越,还是因为他这个人不管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叫她的那几声宝宝、宝贝,一声比一声自然,让宁穗有一瞬恍惚,差点以为,他们现在是一对处于热恋期的情侣……
盯着天花板,宁穗唇瓣微张,缓慢地吐息。
尽管电话已经挂了有一会儿,可商砚舟磁性慵懒的声音在她耳畔久久未褪。
半晌,她打起精神,双手贴上烫意未褪的脸颊,十分用力地狠揉了一把,火速翻身起来,跑去了浴室洗漱。
*
两天后,星期六,是宁穗跟商砚舟约好回家见长辈的日子。
她一早去了趟医院,给还没从无菌病房出来的叶柔送了早餐,转了午餐晚餐的餐费给护工,说自己今天要加班,拜托她多照顾一下叶柔。
护工爽快答应。
宁穗等叶柔吃完饭,用手机和她聊了几句,返回了家中。
她没休息,一进门就翻箱倒柜将自己还算端庄大气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摆在了床上。
她裙装偏多,大部分都偏职场,除去那些日常休闲的,其实只剩下三套衣服比较适合见长辈。
宁穗仔细思考后,挑了一件材质轻薄的藕粉色雪纺小衫,和一条柔顺有光泽的香槟色的缎面半身长裙。
两件搭在一起,她拍照发给商砚舟:我穿这套,可以吗?
商砚舟似乎在忙,非常机械地发来一个ok的手势表情。
得到甲方的肯定,宁穗安心地坐在了梳妆台前。
她平时的妆容就比较清淡,恰好是长辈们会喜欢的风格,所以没特意改动什么,只是将披散的长卷发分成两层,向后拢起上半部分的头发,做了个简约大气的半扎发造型。
换好衣服,刚好九点半,商砚舟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在楼下了。
宁穗还没完全收拾好,挂了电话后,将手机和钥匙丢进挎包,火速出了门。
她租的房子是建造多年的老小区,没电梯,一共五楼,她住三楼。尽管下楼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但她担心商砚舟等太久,所以每一步都走得飞快。
尖细的高跟鞋踩着灰色的地面,在空荡的走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直奔着一楼的人而去。
楼下,商砚舟闲散地靠着车门。
他单手托着手机,回复着老爷子的消息,刚摁下发送,倏地听见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正前方传了过来。
掀起眼帘看去,恰好一阵细风拂过,清淡的橙花香扑面而来,在他面前稳稳停住。
“等很久了吗?”宁穗仰面看他,伸手拨了下被风吹乱,黏在脸颊上的碎发。
商砚舟眼睫微垂,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略施粉黛的面容上。
此刻快到晌午十分,带着金闪的阳光从她右侧方斜照而来,晕染出一层天然的朦胧滤镜,衬得她皮肤雪白无暇,瞳孔也变成了水亮清透的琥珀色。
本是双清丽的柔情目,但因为眼尾稍稍拉长的眼线,此刻多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妩媚。
像小猫一样的,妩媚。
商砚舟目光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