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一沉再沉,赵慧雪绷紧的牙关缓缓松开,退后一步:“n+3,我可以再去帮你和许总争取一下。”
“2n,外加年终奖。”宁穗铁了心地分毫不让。
赵慧雪从业多年,招了多少人,就替公司优化了多少人,但还是第一次碰见宁穗这么难搞的员工,实在是有点儿没辙了。
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和许天朗汇报了。
沉了口气,她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再去找许总谈一下。”
“但我不能保证,一定就能谈下来啊。”
宁穗低低地嗯了声。
其实她并不想这样咄咄逼人,但赵慧雪作为人事经理,谈判本就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赵慧雪皱着眉,起身往办公室外走去。
大门打开又关上,偌大的办公室里,只留下宁穗一人。
桌上的茶水热气还未消散,几片茶叶飘悬在水面迟迟不落。
如果谈不下来,还有什么办法吗?宁穗盯着茶杯思索,稍稍出神之际,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嗡了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抬眼去看,是林清辞:穗穗,怎么样?
林清辞是宁穗大学舍友,两人同窗四年,毕业后一同留在京州打拼,原本说好一起合租,但因为入职的公司相隔甚远,想折中都折不了,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这几年,她们一直保持联络,大事小事都会找对方倾诉,闲暇时光也总会聚在一起,是实打实的闺中密友。
宁穗拿起手机回复:正在谈,还没出结果。
林清辞:放心吧,我已经问过我律师朋友了,这事儿要真走到劳动仲裁那一步,你保准能赢,只是比较耗费精力罢了。
打官司真的能赢吗?宁穗没经历过这种事,说实话,也不太想经历。
她只想拿钱走人,彻底远离许天朗,换一份新工作好好赚钱。
疲惫地吐了口气,她回复林清辞:希望吧。
摁下发送,林清辞没再秒回,多半是去忙工作的事了。
宁穗捧着手机,翻看社交软件打发时间,没看多久,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宁穗。”赵慧雪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许总松口了。”
这么快就松口了?宁穗有些意外,却也隐约猜到,松口的代价是什么。
赵慧雪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放轻音量:“许总让我告诉你,他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同意他之前给你的提议,你不仅不用离职,还可以成为企划部经理。”
“但如果你依旧打算拿着赔偿金走人,那这个行业,恐怕京州不会再有人敢用你。”
“你好好考虑考虑,想好了告诉我,我帮你转达。”话罢,赵慧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天知道她费了多少口舌,才让许总松了口。
提议……
宁穗想起那日在许天朗办公室的情形,纤长的睫毛微不可见地颤了下。
眼底腾升出浓烈的厌恶,她声色俱厉:“麻烦帮我转告许总,他的提议我无福消受。”
赵慧雪没想到宁穗拒绝得这样干脆,倒茶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哎……”赵慧雪不明白她为何这般清高,放着大好前途不要,非得搞成现在这样,“你这是何苦呢?”
“许总他这样的青年才俊,追求你又不是什么坏事儿。”
“你只要笑一笑,说几句好听的就能把他哄高兴,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干嘛一定要闹这么僵?搞得现在工作也丢了,将来还不能继续做这行了……”
“慧雪姐。”宁穗打断她,“如果我没记错,您有个刚念大学的女儿?”
赵慧雪神情闪过一丝狐疑,不知宁穗为何将话题转到她身上。
宁穗继续道:“如果将来你的女儿进入社会工作,被公司的男领导骚扰,你会这样苦口婆心地劝她同意对方的追求,方便升职加薪吗?”
赵慧雪神情一僵。
喉咙里像卡了一片茶叶,咽不下、吐不出,就这么哽着,明明脸上已经写满了难堪和尴尬,却还在强装镇定,生硬地摆出来一副她在思考如何回答的模样。
可是答案早就显而易见了,不是吗?
宁穗望着她略显滑稽的神情,眼底浮出一抹讥讽,脊背向后一靠,抬了抬下巴:“离职手续,现在可以办了吗?”
*
二十分钟后,宁穗拿着自己的离职证明,回到工位。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桌面上的小摆件,拷走电脑里所有的工作文档,拿着还没喝完的椰青冰美式,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格子间。
推开公司的玻璃门,宁穗踏上长廊,右拐往电梯厅走去。
2n外加年终奖,算下来能有八万三。
也算是因祸得福,毕竟自从许天朗缠上她,她就不止一次地动过离职的念头。恰好现在她正需要用钱,又被他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