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珩顿时好无辜:“都是隐瞒,怎么就哥过分,淼淼就那么容易被原谅了?”
江霖觉得他能问出这话还是对虞礼的“双标”不够了解。
果然虞礼振振有词:“淼淼解释得很合理啊,但是哥哥你是主观故意,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
江霖深沉地点头认可:“判无期吧。”
私底下总是莫名成为地位最低的越总:“……你真是青天大老爷。”
还有天理没!
池淼淼听着这一桌子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亲近聊着,没有一个人觉得她不该待在这里,或者说,似乎只有她自己在为该不该留下而纠结。
这份自然又平和的接纳让她不自觉怔愣,室温暖和到将面颊烘热,她感到不习惯,更甚至觉得不太真实,因而无措,心里就像扑腾了一只蝴蝶,寻不到思绪横冲直撞着。
半垂下眼帘的视线中多出一杯颜色鲜亮的果汁,玻璃杯里依稀浮着几块碎冰。
池淼淼抬眼,与刚放下杯子的江霖短暂地对上目光。
江霖淡定地将那杯果汁往她面前多推了几公分:“晚上辛苦了。”
池淼淼迟疑:“辛苦什么?”
江霖目移至同样好奇的虞礼脸上,笑了一下,又对池淼淼颔首:“医生让她睡觉最好把脚垫高,辛苦你帮忙看着点儿。”
这话听得虞礼小声反驳:“我不会踹被子的。”
“那谁知道。”江霖抬手又倒了杯果汁,这次推给虞礼。
这杯没有加冰块,常温的果汁总是不及冰镇过的口感,虞礼刚看向桌上那桶碎冰,江霖顺势把冰桶移到她够不到的角落。
他冷酷无情:“不要妄想。”
虞礼想控诉他应该一视同仁:“淼……”
江霖底气很足地打断她想说的:“人家嗓子又不哑。”
“……”有人偃旗息鼓似的没声了。
池淼淼摩挲着微凉的杯壁,侧目看着他们,忽然没来由地笑了。似乎慌乱的蝴蝶忽然冲出胸膛,无端轻盈且安稳地落到了肩上。
第126章昏头
126.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跟池淼淼睡在一起。
虞礼坐靠在床头,看着池淼淼正从浴室出来,拿着条一次性的柔棉巾,另一只手摇着喷雾,俨然准备给她已经垫高的脚腕上喷药。
就算上半年学校组织外出实践活动那次,她们俩在酒店住的同个房间也是双床房,像今晚这样要躺在同一张床上,的确是第一次。
身侧是柳婶提前搬来的另一床被子,虞礼为了让池淼淼睡得更舒服点,还把床上快堆成山的那些毛绒娃娃都暂时移调了,只剩下上回和江霖出去玩儿时买回来的那只超大企鹅玩偶还有幸占据一席之地——因为又大又软,所以被临时当作靠垫了。
虞礼便想到了上次没去成的海洋馆。
池淼淼坐到另一侧床沿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虞礼笑眯眯地歪了半边身子过来。
“是不是超级软~”
确实,池淼淼手掌在床上轻轻一撑,床垫便跟水做得似的,轻而易举陷下去好多。
“差点以为直接坐在棉花上。”她轻轻笑。
虞礼拉她赶紧盖上被子躺下试试,池淼淼依她说得照做,后听她说:“躺在云里一样吧~”
池淼淼心下琢磨着,不过才一个礼拜不见,怎么更会撒娇、更像宝宝了。
躺都躺下了,也就是顺势关了灯。
房间里并不是漆黑一片,床尾低亮度的小夜灯一直开着,虽然不至于晃眼,虞礼还是问了池淼淼需不需要眼罩,被拒绝后又问空调温度合适吗、加湿器是不是离她那边太近了、香薰味道会不会不习惯。
“……礼礼。”池淼淼无奈的声音响起,稍顿后缓缓道,“我小时候跟婶婶吵架,大半夜被她关在门外,在楼道里我也睡过好几晚呢。”
身下铺的是邻居丢在门口的纸板箱,身上盖的是单薄的旧报纸,楼道拐角处的旧玻璃窗年久关不严实,漏风又漏雨,靠墙僵坐一整晚后,身上每处骨头缝都疼。
池淼淼本意只是想说她没什么可讲究的,再差的条件也能吃能睡,何况这会儿真的很像睡在云里,已经不能再舒服了,想让虞礼不用那么照顾自己感受。
没成想只是简单说了一句,池淼淼听到枕边传来细碎的窸窣动静,再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嗯”,带着难过的情绪。
池淼淼好笑地“唉”了声,面朝虞礼那边侧过身,借着昏昏的光,隔着被子拍了拍她。
忘记她性子软,又最感性了。
虞礼将自己朝池淼淼那边稍微挪了点,两只枕头靠得近了,两颗脑袋也离得很近,跟讲悄悄话似的。
池淼淼想了想,干脆跟讲故事似的絮絮开口。
“……没事儿,小时候那是没办法,总不能去大街上流浪不是…现在我要是再被赶出家门,我肯定直接带上身份证上旅馆住了,不会再有傻乎乎睡楼道的可能了。”
虞礼忍不住插了句:“你也可以来找我住。”
“对啊,我也可以来找你。”池淼淼随着她的话笑了声,又慢慢道,“不过呢,我早就已经不在乎他们赶不赶我了,而是我不想再给他们赶我的机会了。”
这话说得有那么一点儿委婉,虞礼静静继续听着。
“再有小半年我就成年啦,小半年后再小半年就高中毕业了,成年后我就可以摆脱那个家,大学后就是新的开始……”池淼淼说着说着,自己又不好意思似的笑了起来,“啊,这样讲好像跟做白日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