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礼弯腰拾起刚才自己写断的半截粉笔,顺便提出邀请:“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
她说得无比自然,丝毫没有刻意的成分。
心湖像被突然投了颗石子,振荡开圈圈温柔的波纹。短暂的怔愣和错愕后,杨宛宜忽然把脑袋埋地,竭力想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轻松。
“哎呀…我都已经洗过一次脸啦。”她这么说着,也不敢抬头,干脆拎起已经浑浊不堪的水桶和要洗的画笔,直接从后门冲了出去。
虞礼眨着眼,都来不及喊她慢一点。
她把自己和杨宛宜的椅子搬回各自座位,回到后排的时候,见江霖在清点今天的作业并往包里塞。
虞礼跟他提了一下刚才借用了他半包纸巾的事,顺便把杨宛宜信誓旦旦说明天要还他一整包的话也带到。
江霖看起来对这种小事无所谓的样子,“哦”了声表示知道了。
他继续整东西,虞礼的书包已经提前收拾好了,便打量着已经颇具雏形的黑板报。
她默念着黑板上自己刚刚誊抄的文字,念着念着就发现了错别字,不小心把“鸩”写成了“鸠”。
尽管看着不明显,但既然看到了,不改回来肯定心里不舒服。
刚才写剩的粉笔已经扔了,重新去讲台拿一根也蛮麻烦的。虞礼想着明天继续写的时候再一并修改好了,不过以防到时候忘记,便想做个记号。
干脆直接把“鸠”给抹了吧,擦了就不担心明天发现不了了。
她如是想着,也伸手准备去做。
奈何之前是站在椅子上写的,这几行字正好写得太高,虞礼努力踮脚抬胳膊都很艰难碰到那个“鸠”字,反而因为够得太努力,绷直的指尖都在隐隐发抖。
江霖实在看不下去了,凭借绝对的身高优势,稍微一伸手就轻松做到了她半天都完不成的事。
虞礼提着的气一松,踮起脚时身体微微前倾,重新站稳后依着惯性不自觉地朝后靠了一下。
却没想到江霖在自己身后离得那么近,她感觉自己头顶轻轻撞到了他的下巴,侧面看去整个人更像是直接靠进他怀里。
同样没预料到的江霖也愣了下。
柔软的发丝刮蹭过他脖颈,他喉结下意识滚动。
虞礼很快站直和他拉开距离,江霖心下不自然地微动,刚刚那瞬间仿佛有什么说不清的心思差点飞出来。
江霖扯了扯唇角,像为掩饰那点莫名其妙似的,猝然开口:“你是不是就长不高了?”
“……”
虞礼虽然也莫名其妙,但还是讲道理般认真回复他:“我没有特别矮。”
是他太!高!了!而!已!——
作者有话说:淼淼(冷漠脸):不能聊就换人
第39章昏头
39。
回家后发现今天家里多了个来蹭饭的人。
越珩非常放松地坐在沙发上,二郎腿潇洒翘着,一条胳膊还搭在旁边巨大兔子玩偶的肩上,俨然一副跟兔子哥俩好的姿态。
见江霖和虞礼回来,他挑眉抛去一个略显做作的媚眼,配上他那一头标新立异的发色,几乎可以将“浪子”二字写在脸上。
“来啦。”越珩说。
这怡然自得的口吻,听得江霖差点以为这是他家。
虞礼后一步进门,虽然惊讶,但刻在骨子里的礼貌还是让她习惯打招呼:“越珩哥。”
“妹妹啊——”越珩忽然故意叹息,像是早就打好草稿,二话不说便开始告状,“你家小猫咪刚给我抓了,这事儿你说怎么办吧。”
他搭在兔子玩偶肩上的胳膊抬了抬,有意无意地晃着手背上的伤,任谁看都是一副没怀好意准备讹人的表现。
离得有点远,虞礼暂时没怎么看清,走近了才发现……
确实是有伤。
但是是媲美“再不去医院伤口就要愈合了”的那种程度。
可不管伤严重与否,既然是植树抓的,那自己肯定是要负起责任。
虞礼立刻表示抱歉,同时作势就要去找医药箱。
她连背着的书包都没来得及取下,不过刚走两步,就被江霖拽住她书包的肩带,一把将人扯了回来。
江霖看她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恨铁不成钢:“你不被骗谁被骗。”
而后又毫不留情地对在沙发上好以整暇的某人道:“还有你这明显是自己撞在哪儿受的伤吧。”猫抓的伤口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在茶几边差点背锅的植树也接连“喵”了好几声,两条前腿半抬着扑腾了几下,像是在打喵喵拳,总之看上去怪愤愤不平的。
虞礼后知后觉:“对啊,我昨天晚上才刚给植树剪过指甲,而且它平时也不怕生,一直都很乖很乖的。”
见玩笑被拆穿,越珩放下手,憋不住大笑出声:“哎网上流行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俩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阿霖八百零一个。”
有被冒犯到的虞礼:“……”
不想去给他拿药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