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同窗也笑了,笑完了摇了摇头,“谢太傅居然没生气。他听见了,但没纠正。”
祝英台笃定道“早晚的事。”
师母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里带着理解“那孩子是高兴傻了。憋了一路,绷了一路,好不容易过了,嘴就不听使唤了。”
王山长点了点头,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住,语气里带着宽容,“可以谅解,心情激动嘛。”
旁边的女学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过了又过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定亲成婚了?”
谢道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你想得也太远了”的无奈,“嗯——应该是培养感情。”
女学生愣了一下,“还能这样?不是过了就定亲吗?”
谢道韫笃定道“她能,等她满意了,就会定。”
马文才眼皮猛地一跳。
他盯着天幕上那个自己差点喊出“外祖父”又硬生生咽回去的画面,嘴角抽了一下——就不能再稳重一点?
最后一脚了还能嘴瓢。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没出息。
但他骂完了,又想了想,算了,确实挺让人开心的。
不是过了谢安那一关开心,是“秋天再来”这四个字开心。
秋天再来,就是还有以后。那就不用急了。
他垂下眼,嘴角使劲的往下压了压。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轻轻咳了一声。
不是嗓子不舒服,是——在忍笑。
他抿了一口酒,把那股笑意压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到底还是年轻”的宽容“咳,看来还是个孩子。一高兴就露馅了。”
童子站在旁边,心里想老爷,您刚才嘴角那个弧度,也没比马文才好到哪去。
天幕上,马文才问“秋天再来是什么意思”,说“意思是还差一点,但差的不多”。然后马文才躺在床上,想着“还好临走之前,把枇杷全吃了”。
卖烧饼的老汉笑得不行“这小子,脑子里想的什么?秋天再来,他想的是枇杷!”
卖菜的大婶笑道“他不是想枇杷,是想她。”
书院里,王阑听见“把枇杷全吃了”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他说‘还好’的时候,语气不是馋,是庆幸。庆幸吃了枇杷,庆幸记住那个味道,庆幸走之前,没落下什么。”
旁边的女学生问“那他落下什么了?”
王阑说“心。”
荀巨伯看着天幕上马文才忽然笑了一下,诧异道“他笑了。一个人躺在客栈里,想到枇杷,笑了。”
梁山伯点了点头,“头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以前他也笑,但不是这种。以前是‘算成了’的笑,这次是‘想到了’的笑。”
祝英台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嘴角抽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微妙“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旁边的同窗也反应过来,歪着头看了梁山伯一眼,嘴角慢慢咧开,“山伯,没想到你这么关心他。”
梁山伯翻了个白眼,把目光从那张笑脸上收回来,语气硬邦邦的,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我只是陈述事实。”
荀巨伯看着他那副“我只是就事论事”的表情,笑得更大声了,祝英台也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师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老爷,你说下回再去,还是考验吗?”
王山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笃定“不,他已经差不多了。秋天再去,可以商量婚事了。”
旁边的女学生忍不住吐槽道“谢夫子,他是不是激动的睡不着了?”
谢道韫的目光还落在那只攥着被角的手上,“嗯,想的太多,更睡不着了。”
马文才耳边传来那句“可以商量婚事了”,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他在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淡定,淡定,淡定。
还没到那一步。秋天还有一关。过了才算。
再来了,跟你也没关系,是那个自己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从心底泛上来的躁动压了下去。
然后他想到了枇杷——还好那个自己吃了。没浪费。
他看着天幕上的那个他,心里勉强给他一个还可以的评价。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的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年轻人身上,看了一息。
他的语气里带着认真,“我在秋天等你。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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