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看着王妈挑枇杷时回头看了王一诺一眼、王一诺把脸别向窗外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答应了。”
王山长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脸皮薄”的了然“她不是不想说,是不好意思说。让枇杷替她说。”
谢道韫看着王一诺攥荷包的动作,“她收了。不是放在桌上,是攥在手里。”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才是真的”的了然,“放在桌上,是礼节。攥在手里,是舍不得。”
马文才看着天幕上王一诺把荷包攥在手里没松手的画面,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她收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从心底泛上来的东西压了下去。在心里说了一句收了就好。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抿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夫还没点头”的认真,也带着一种“但也不远了”的松动
“嗯,那个孩子现在勉强及格。比以前强,比大多数人强,但离‘够格’还差一截。”
他把酒杯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竹林上,看了一息,然后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别急”的耐心,“就算过了美男计,还有老夫这关。”
天幕上,马文才小心翼翼地把枇杷收进袖中暗袋,按了按。
卖烧饼的老汉“啧”了一声,“他这哪是放枇杷,这是放宝贝!”
卖菜的大婶也笑了,“他以前收信都没这么小心。一封信,看完就放桌上了。这串枇杷,他揣进暗袋里,还按了按。”
王婶笑着摇了摇头,“他是怕掉了。掉了,就没了。”
书院里,王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的嫌弃“要不还是放盒子里供起来?揣在身上,也不怕挤烂了。”
荀巨伯在旁边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供起来会坏。还不如放冰鉴里,时间长一点。想吃的时候看一眼,看完了放回去。能放好几天。”
梁山伯问了一句,“他不会舍不得吃吧?一直揣着,揣到烂,那就真成烂枇杷了。”
祝英台轻轻笑了一下,“会吃的。她送的东西,他没吃到,会懊悔得睡不着觉。不是可惜枇杷,是可惜‘她给的’他没接住。”
她又补了一句,“吃完,核留着,种出来,就是她的枇杷树。”
荀巨伯看着马忠那个“公子不会对着烂枇杷哭吧”的表情,笑得直拍大腿“马忠那个表情,哈哈哈!他在心疼枇杷!”
梁山伯纠正道“他是怕公子回去现枇杷烂了,难过。”
祝英台轻轻说了一句“他不会难过。烂了也是她送的。”
同窗在旁边“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完了”的感慨“他完了。连烂枇杷都不舍得扔。”
师母轻轻笑了一下,“他知道疼人了。也会疼她送的东西。”
王山长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才是真的长大了”的认可“疼她送的东西,就是疼她。”
旁边的女学生忽然冒出一句“谢夫子,您说等他回去现枇杷烂了,会不会哭?”
谢道韫的目光还落在那只小心翼翼的手上,“不会哭。但他会吃掉。烂一点也吃。她送的,烂了也是好的。”
女学生愣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也太拼了”的意外“他不怕吃坏肚子?”
谢道韫看了女学生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太小看他了”的了然“问题不大。吃坏了,他才知道那不是梦。”
马文才站在人群边缘,听到谢道韫那句“烂一点也吃”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他垂下眼,在心里对天幕上的那个自己翻了个白眼——那个自己是不是有点傻?
枇杷本来就容易磕磕碰碰,等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路上颠一颠,袖子里捂一捂,到家怕不是能剩三颗囫囵的就算老天保佑。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补了一句还不如先吃了,再把种子收拾好。
种子留着,种下去,明年就有树了。树活了,年年都有枇杷。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你怎么这么蠢”的嫌弃压了下去,但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住。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看着马文才的动作,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这孩子,高兴傻了。平时的精明都不在了。以前收信,看完就放桌上。现在收枇杷,揣进暗袋里,还按了按。”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隔着袖子按暗袋的手上,语气轻了下去
“他忘了,枇杷不经放。揣回去,怕不是能剩一兜汁。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她给了。”
童子看着老爷的侧脸,忽然小声说了一句“那他不是白高兴了?”
谢安笃定道“不白高兴。收到的那一刻,已经高兴过了。回去烂了,是回去的事。高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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