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阑摇了摇头,“他的心现在没位置了。以前有,空着,等人来填。现在填满了,塞都塞不进去。她来晚了。”
荀巨伯感慨了一句,“佩服,他又过了。”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啧,怎么感觉我也很激动?又不是我过了。”
王阑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也是不容易”的调侃“所以,你替他激动什么?又不是你要娶媳妇。”
荀巨伯被噎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一点,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这是——见证历史!懂不懂?”
周围的人被他这话逗笑了。
师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姑娘不简单”的感慨“这姑娘真聪明。她是知道自己没希望了,也要让他记住。”
王山长点了点头,“步步踩在情感的点上,做的事带着点出格又情有可原。”
“打听行踪是出格,但‘倾慕已久’说得坦荡;跟踪是出格,但‘我不想骗公子’说得真诚;哭完也没纠缠。每一步都踩在‘你会心疼但不会反感’的线上。”
师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那两个小子,不怕玩崩了?万一那孩子真的记住那姑娘了呢?”
王山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他们算过这笔账”的笃定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他的心尖到底能住几个人。不是看他能不能扛住美人,是看他心里装了一个人之后,还能不能装别人。装不下,才干净。”
谢道韫听见那姑娘说“我不想骗公子”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她说了真话。不是因为她诚实,是因为她知道,说假话没用。他什么都知道。骗不了。”
旁边的女学生问“那她不是白来了吗?”
谢道韫说“不白来。她来,就是为了让他拒绝。他拒绝了,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马文才在心里骂骂咧咧,他就知道没完。
表白拒绝之后,只是无声落泪,还能善解人意,不缠不闹不上吊。
这是把解语花和痴心打包成一份送过来了。
他们把那个自己当奸细整了?不,比奸细还惨。
奸细被现了还能跑,他被现了还得站在原地,说“姑娘,早些回去吧”。
他在心里把王宁之和王然之翻来覆去地骂了一遍。
但他骂着骂着,忽然停了一下。
因为天幕上那个自己,说“姑娘,早些回去吧”的时候,声音比他想象的要轻。
心软?他马文才什么时候学会这玩意了?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是大小姐教的。不是她教他心软,是她让他知道,心软不是输。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忽然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一下。
“精彩。”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夫看得过瘾”的畅快,“这戏,导得好,唱得也好。最难的是,唱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在唱戏。”
天幕上,马文才从那姑娘的话里推出她背后有人。
卖烧饼的老汉声音里带着一种“这小子也太聪明了”的意外“他——他猜到了?猜到是王家派来的?”
卖菜的大婶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才是他该有的脑子”的笃定
“不是猜,是推。从她说‘打听了我的行踪’那句话推出来的。一个姑娘家,能打听太守府公子的行踪?谁给她的消息?”
书院里,王阑的嘴角上扬,“他想通了。不是‘谁派来的’,是‘为什么派来的’。不是要害他,是要试他。”
祝英台忽然笑了,“他放下了。不是不想知道答案,是知道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对了。”
梁山伯接了一句,“嗯,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荀巨伯一脸懵逼“大小姐嫌尺度小是什么意思?”
同窗摸了摸下巴“她是觉得不过瘾。想看马文才被考验得更狠一点。”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说了一句“那她不是心疼他吗?”
王阑想了想,说了一句“心疼,也想看。不矛盾。”
同窗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哥说的对,再加大,那真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祝英台点了点头,“拿捏分寸这方面,大哥真的是游刃有余。”
师母听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句话,手里的帕子轻轻攥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见过太多”的无奈
“这个世道,对男人不宽容,对女人更不宽容。男人名声坏了,还能翻案;女人名声坏了,就一辈子翻不了身了。”
王山长轻轻塞给一下师母的手“会变的。不是今天,但总有一天。”
谢道韫听见王宁之说“他躲开了,是因为他知道不能扶”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他知道。不是别人告诉他,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知道,比被人告诉,管用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