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看了童子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还没长大”的耐心“人值钱。汤是人的汤。”
天幕上,马文才第一次主动救百姓、怼士族。
卖烧饼的老汉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他——他拦了?”
卖菜的大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他变了。以前觉得‘这不是他该管的’,现在觉得‘这他得管’。”
卖布的王老板说了一句“他不是不怕得罪人。是觉得,有些事比得罪人更重要。”
大婶叹了口气“那他是真的变了。”
书院里,王阑带着一种“我是不是看错了”的恍惚“那个马文才……让我感到陌生。”
荀巨伯也是一脸的困惑“他……他还是马文才吗?”
梁山伯看着天幕上马文才蹲下去的那个动作,“他居然会蹲下。”
祝英台接话道“还能用律法怼人。不是‘你凭什么打人’,是‘你犯法了’。他知道跟姓王的人讲道德没用,讲律法,对方不敢。”
同窗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我觉得有点魔幻了!”
旁边的女学生不可思议道“这才几个月,他们把马文才掰成了正人君子?”
王阑摇了摇头,“虽然还没到那个高度,但起码比我们大多数人厉害了。”
荀巨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认了”的服气“突然感觉自己比他差了不少。”
祝英台赞同道“确实,上能怼士族,下能关心百姓,他合格了。”
梁山伯沉默了一会儿,“他比我勇敢。”
马文才怕不怕得罪姓王的?怕。但他还是挡了。
怕不怕父亲骂他多管闲事?怕。但他还是救了。
梁山伯觉得自己做不到。不是不能,是不敢。
王山长忽然叹了一口气,师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问了一句“老爷?”
王山长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们是不是带着偏见看那孩子了。”
“要是跟王宁之他们一样,就算知道孩子嚣张顽劣,但还是尽心尽力的拉了他一把,他现在会不会也不一样了?”
师母看着王山长花白的鬓角,语气温和但认真“老爷,你得承认,他们确实比我们会教。而且更专注他。”
专注他的每一步,专注他的每一个变化。不是“教完就走”,是“教了还在”。
王山长没有再说话。
师母在心里说了一句你也不是不会教,你是没来得及。不是不想拉,是——你没看见他需要拉。现在你看见了。
谢道韫在心里回了一句话不是不会教,是不敢教。
他怕教了没用,怕教了惹麻烦,怕教了被人说“你算老几”。
她又看了一眼马文才,这个马文才会自己拉自己了。
马文才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那个自己,确实不像自己。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能往下看。
不是他变善良了,是他变强了。
强到不用一直往上看,强到有余力往下看,强到看见下面的人,不觉得会被拽下去。
马文才把目光从那个蹲下去的身影上收回来,仰头看着树上的枝叶。
他在想——那个自己,只要合格,接下来就是通天大道了。
因为王家会铺路,谢安会点头,王宁之会教,王然之会帮,王陆会护。
只要他合格,他就不需要自己爬了。有人替他铺路。
而他,什么都没有。
但,他也不想在这潭水里待太久。
没人拉他,他就自己爬。
马文才看着那个自己,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喝你的。我爬我的。总有一天,我也能。”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了,羡慕也没用。自己爬上去的台阶,踩得最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