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但祝英台替他说了“感觉很难啊。”
荀巨伯在旁边听着,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脱口而出“那马文才能把持住吗?”
同窗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他”的意外“你担心他?”
荀巨伯被他这一问噎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当然了!人家大哥二哥当年都过了。马文才好歹是那个世界的人,要是通不过……”
他脸上的表情从理直气壮变成了一种“我不敢想”的凝重,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丝不满和无奈
“会不会被大哥二哥吐槽——果然这个世界太烂了,连个考验都过不了。”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同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想太多了”的安慰“你先别替他操心。他自己还不知道要被考呢。”
师母听到荀巨伯那句“这个世界太烂了”,手里的帕子轻轻攥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王山长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老爷,马文才会过的吧?”
王山长没有立刻回答,停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他会选择正确的路。”
师母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追问,把目光重新投回天幕。
旁边的女学生缩了缩脖子,凑到谢道韫身边,声音小得像做贼“谢夫子,那个世界真的会被他们看不起吗?”
“我也会看不起。”谢道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教了他那么多,在选定目标后,又摇摆不定。是我,我也会放弃他。”
女学生愣了一下,把那句“万一他没扛住呢”又咽了回去。
因为谢夫子说的“放弃”,是觉得他不值得了。
王蓝田缩在人群边缘,耳朵一直竖着。
他的手心在冒汗。
他偷偷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前面那个人能听见“马公子,那个你,会过的吧?”
马文才没有转头,他的目光还钉在天幕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你问这个干什么”的生硬,也带着笃定“会。”
就一个字。王蓝田听到了,缩了缩脖子,又退了回去。
但他心里踏实了一点。
马公子说会,就会。虽然他不知道马公子为什么这么肯定。
马文才的目光还钉在天幕上。
但他的后背还是紧了一下。
因为想到那种被人理解,被追捧的感觉。
如果有人真心夸他、追他、把他当神供着……
他不知道。
但他咬了咬牙,还是在心里补了一句必须会。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像是在跟童子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果然不愧是我乖孙。一个两个,都这么会挑。挑人,挑路,挑怎么考。”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我希望他能争点气”的认真
“不过,也希望那个马文才能过。至少不要让他们觉得——那个世界,一无是处。”
童子站在旁边,没敢接话。他偷偷看了一眼老爷的表情,不是期待,是担心。
担心那个叫马文才的年轻人,扛不住。
更担心如果他扛不住,那个世界的谢安脸上也无光。
皇帝把“忠诚”两个字在心里嚼了一遍,然后笑了。
“忠诚,又是一个奢侈品。”
大太监低着头,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声音颤“陛下,奴始终忠于陛下。”
皇帝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天幕上那道嫩黄色的身影上,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朕知道。”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但不保永远。
天幕上,王宁之说“我们想试的是,他是不是一个正常人”。王一诺问“会不会下手太重了”,王宁之说“我们在看,不会让他真的出事”。
卖烧饼的老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他们试的不是马公子,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