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的想过。不是随口说的,虽然没法做。”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问了一句“那要是能做成呢?”
王阑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那他走哪儿都带着妹妹。不用等,不用找,不用怕她受委屈。掏出来,放桌上,安心了。”
荀巨伯听到“缩小仪”三个字,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梁山伯,“缩小仪?把活人变小?那还是人吗?”
梁山伯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猜的”的认真“大概还是人。只是变小了。”
祝英台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那是不是还可以缩小别的,比如货物?”
王阑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个想法太绝了”的恍然“缩小肯定还能还原。那用在押镖上,不是太完美了?”
荀巨伯愣了一下,然后顺着她们的话往下想,越想越觉得可行“你是说——把一车货缩成巴掌大,揣兜里就走?到了地方再还原?”
王阑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你终于开窍了”的弧度“不然呢?”
“那么大一辆车,路上要走半个月,要防山贼、防劫匪、防路不好走。缩小了,一个人一天就走完了。省时省力,还安全。”
旁边的女学生听得目瞪口呆,声音都飘了“那……那做生意的不是赚翻了?”
王阑想了想王然之那张笑眯眯的脸,说了一句“所以他从来没赔过。他的脑子真的是太好用了。”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把“缩小”这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那是不是也能把讨厌的人缩小?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他把父亲缩小了。
缩成巴掌大,放在书案上。父亲还在骂他,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个语气还在——“你不行”“你没用”“你配不上”。
马文才伸出手指,轻轻一推。父亲在书案上翻了个跟头,爬起来,继续骂。
他又推了一下,又翻了个跟头。再爬起来,再骂。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细,最后像一根针掉在地上,听不见了。但嘴还在动。
马文才忽然觉得没意思。
缩得再小,他还是在骂。骂人的声音没了,嘴还在动。嘴不动了,眼睛还在看。那个眼神——缩得再小也删不掉。
他活着,那个眼神就在。他把父亲缩得多小都没用。
他想要的不是他变小,是——他不在。但他不能说,也不敢想。
皇帝忽然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朕怎么没想到”的急切“那朕的军粮,是不是也能缩小?”
他想了想,又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一种“可惜了”的怅然,“可惜,朕没有王然之。”
大太监低着头,心里想皇上,您有也没用,这个世界也不会让他做成的。
天幕上,王然之怪王宁之把妹妹“养得那么傻,一点精明都没沾到”。王宁之说“有我在,她不需要勉强自己。”
卖烧饼的老汉忽然不笑了,“有我在。这三个字,比什么都重。”
卖菜的大婶叹了口气,“他说‘不需要勉强自己’——不是不能勉强,是不需要。因为有人替她勉强了。”
王老板想了想,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就是当大哥的觉悟”的认真“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书院里,王阑理解了,“这二哥的意思,大小姐没错,都是大哥的锅?”
荀巨伯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才看出来”的理所当然
“二哥偏心眼了。他舍不得说妹妹,只好说大哥。反正大哥也不会跟他计较。”
梁山伯补充道,“二哥肯定也有责任。他只是不说自己。”
祝英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都漏了”的认真
“王家人都有责任。大哥,二哥,王妈,王陆。谁把她养这么傻的?都有份。”
王阑忽然收了笑,把“有我在”这三个字又念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这话大哥说的好霸气。有我在。突然感觉有点心酸。”
如果有一天有人对她说“有我在”,她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哭。不是感动,是委屈。委屈自己一个人扛了那么久。
荀巨伯在旁边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是”的无奈“我也酸。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