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之真的知道怎么做的。”
王阑接了一句,“某些人啊,又被比下去了。”
荀巨伯想了想,换了个角度,语气里带着一种“读书人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认真“读书人进厨房是少,但不可能一个都没有吧?”
王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会吗?”
荀巨伯被噎得说不出话,想了半天,最后转过头,看向梁山伯,“山伯,你说这菜是什么味道?”
梁山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猜的,不一定对”的认真“应该是咸的。总不可能是甜的吧?”
祝英台也接了一句“可能是又咸又甜。”
就像王宁之说的,清炒茭白“只放了盐和一点点糖”。
那一点点糖,吃不出来,但少了就不对。
祝英台不知道她猜得对不对,但她觉得,王家的菜,不会是单一的咸。
旁边的女学生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她忍不住凑到谢道韫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谢夫子,真的有读书人进厨房吗?”
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厨房是仆妇的事,是下人的事,是粗活。
读书人君子远庖厨,连提都不该提,更何况是进去。
谢道韫想了想,“很少,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读书人不是不能进厨房,是不屑于进。觉得那是女人的事,是下人的事,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事。
女学生眉头皱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这次声音比刚才更低,“王宁之是不是太完美了,所以才不是真人?”
谢道韫看了女学生一眼,“这个世界上说不定也有,只是我们没有见过而已。”
马文才听到她们的话,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自己,是不是也该学点厨艺?
不用太多,至少可以拿出一两道。
只要会做,会做一道她爱吃的菜。
等她下次出去的时候,不用带王妈,不用带食盒,不用在饭桌上喝汤。
他可以走进厨房,亲手做一道菜,端到她面前,说“你尝尝”。
马文才不知道那个自己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但他忽然觉得,这件事,值得想。
皇帝看着王宁之端菜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朕的儿子,不会给朕端菜。不过,朕也不敢让他端。怕他下毒。”
大太监心里想皇上,您这话,太子听了会哭。
谢安看着天幕上的自己吃茭白、吃虾、听王宁之报菜名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看,老夫吃得多开心。”
童子小声说“老爷,您脸上没表情。”
谢安看了童子一眼,“心里开心就行了,脸上不用。”
童子心里想老爷,您这是嘴硬。
天幕上,王然之说“借佛献花”,被王宁之怼“是借佛献花”。
卖烧饼的老汉笑得直咳嗽“这个王宁之,太损了!弟弟说错了,他不但不纠正,还顺着说——然后再说‘你错了’!”
卖菜的大婶笑得直拍大腿“王然之那个表情,哈哈哈,变脸比翻书还快!”
书院里,王阑笑得直捂嘴,“确实好笑。”
“但他们不是为了逗长辈笑。是为了让大小姐放松。她太紧张了,他们看出来了。所以他们闹,让她笑。”
旁边的女学生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了一句“那他们是真的疼她。”
荀巨伯不客气的笑了“哈哈哈,他又上当了。”
梁山伯嘴角也扬了起来,“他是不设防。”
祝英台补了一句“因为在家里。所以不用防。”
马文才的目光从天幕上王然之那张被耍了还笑嘻嘻的脸,移到王一诺嘴角那个还没收回去的弧度上。
她笑了。因为王然之犯蠢,因为王宁之耍他,因为这一家人,在她面前闹。
好像有王然之在,哪里都很热闹。在王家别院是这样,在去东山的路上是这样,在谢家饭桌上也是这样。
看来,还得学学王然之。不是学他犯蠢,是学他——能让身边的人放松。
谢安看到天幕上那个外孙被大哥耍了还笑嘻嘻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个老二,嘴欠归嘴欠,但不讨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大这个人,连坑弟弟都坑得不动声色。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