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菜的大婶想了想,说了一句“他不是脑子快,是太在意了。在意的人,对风吹草动都敏感。”
书院里,王阑听到马文才问“是不是要给王小姐定亲”的时候,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他倒是敢问。”
旁边的女学生问道“这有什么不敢的?”
王阑回道“万一答案是‘是’,他当场就得崩。但他还是问了。因为他想知道。”
荀巨伯捅了捅梁山伯,压低声音“山伯,你说他问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梁山伯想了想,说了一句“在想‘如果是定亲,我就没机会了。如果不是,我还有。’”
荀巨伯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所以他问的不是定亲,是机会。”
旁边的同窗凑过来“要是王家兄弟骗他呢?随便说个‘是’,他不得当场哭出来?”
荀巨伯在旁边愣了一下,“你这个假设好大胆——王然之骗他?王然之那张嘴,损是损,但那是嘴,不是心。”
王阑点了点头,接了一句“王然之损人,损在明面上。他不会背后捅刀子。他嫌脏。”
旁边的女学生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声问了一句“那王宁之呢?”
王阑看了她一眼“王宁之连骗都懒得骗。他不说假话,也不说全部真话。他说‘是’,就是‘是’。”
祝英台补了一句让周围人都不知道怎么接的话“而且,那个马文才也不会哭。顶多……风迷了眼。”
王阑听到“风迷了眼”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其他人也默契的抬头看天幕。
马文才听到天幕上的自己问“是不是定亲”,嘴角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急什么。等人家说完再问。
啧,还是不够稳。
天幕上,王宁之说“因为我和然之不打算成家”。
卖烧饼的老汉愣住了“不打算成家?王宁之和王然之?两个都不成家?那王家不就断了?”
卖菜的大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他们不是不想成家,是不敢。看多了父母的婚姻,怕了。”
王婶叹了口气“一个不成家是怪人,两个不成家是——选择。”
老张头补了一句“他们选了护着妹妹。不成家,就不用分心,不用被掣肘,不用让外人插进来。这是算计过的。”
书院里,王阑听到“不打算成家”四个字,忽然想到自己。
如果她不成家,会怎样?会被说闲话,会被父亲训斥,会被所有人觉得“这孩子有问题”。
但王宁之和王然之可以。因为他们是男人。他们有选择的权利。
梁山伯的目光落在王宁之脸上,那张脸很平静,没有悲壮,没有牺牲,只是一种“我想好了”的淡然。
他说“我们不想害人,也不想害己”,是真的。不是借口。
王山长沉默了很久,他在想,如果他的女儿有一天说“我不想嫁人”,他会怎么回答?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王宁之说的是“我们护着她”。不是“她需要被护”,是“我们想护”。
谢道韫把那句“不打算成家”在心里嚼了很久。
王宁之和王然之的选择,不是逃避,是承担。
天幕上,王宁之说起母亲的事。
卖烧饼的老汉的声音闷闷的“他娘是被气走的。门当户对又怎样?门当户对也过不好。”
卖菜的大婶的声音沉了下去“不是门当户对的错,是人的错。但门当户对,让人更不敢离。离了,两家都丢人。”
书院里,祝英台把“放妻书”三个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声音轻了下去“王宁之他们……太清醒了。”
梁山伯听着她的话,目光落在天幕上王宁之那张平静的脸上,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
“他们真的是大丈夫。不是书上写的那种,是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