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心虚道“但是,今天我们都把他得罪透了。”
荀巨伯的脸僵了一瞬,咽了一下口水,“……他应该不会记仇吧?”
祝英台的目光往王山长和谢道韫的方向扫了一下,“山长和夫子都在。”
王阑咳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其实我们也没说什么”的心虚“而且一书院的人,谁没嘀咕。”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只要小声点。”
荀巨伯听完这两句,觉得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正想再说什么,王阑已经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天幕上,语气一转“大小姐这是担心马文才太聪明了,搞不定?”
荀巨伯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弄得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已经先动了“这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王阑看了他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
梁山伯接了一句,“王大小姐只是怕马文才会把心眼用在她身上。”
不是怕他聪明,是怕他的聪明用错了地方。
祝英台听到这里,忽然开口了,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的了然“不过,王家人根本不会袖手旁观。”
王阑看了她一眼,祝英台没有解释,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王家人”是谁。
马文才再聪明,能聪明过一群人?他的手还没伸出去,就已经被按住了。
荀巨伯觉得有点说不上来,但总觉得祝英台这句话不是在安慰,是在陈述一个让人既放心又不甘心的“事实”。
放心的是,王一诺不会被欺负;不甘心的是,马文才可能永远都翻不了身。
马文才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自己,终于有资格上桌了。
不是王宁之的桌,是“被人认真看待”的桌。
之前,所有人看天幕上的自己,都是一个笑话。
现在,他们在讨论他读没读懂《孟子》,在猜他的批注是不是自己写的,在说他“换方向了”“想通了”“找到了路”。
不管是不是装的,至少他们开始认真看待他了。
谢道韫看了一眼马文才,他的心情不错。
不是因为被夸了——事实上,他今天被骂得不少。
但是那些骂他的人,开始认真看待天幕上的那个他了。
她在心里想了一句话这个也在改变。虽然暂时看不出来。
但谢道韫注意到,现在,他看天幕上的自己,像是在看一个“可能”。一个——他也可以成为的可能。
皇帝仰头看着天幕,“他读了七天。朕七天能读什么?”
大太监没敢接话。
皇帝自己想了想,又说了一句“但他读的是《孟子》。朕登基那年,太傅让朕读《孟子》,朕读了三天,扔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他读了七天,还写了批注。朕连批注都不知道怎么写。”
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大太监愣住的话“也许朕也该读读《孟子》了。不是为了谁,是为了朕自己。”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端着酒杯,看着天幕上马文才伏案读书的背影,看了很久。
童子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怎么了?”
谢安仰头看着天幕,目光深远。
“看他,以前他总是‘我要赢’,现在是‘我要配’。这两个字,差了一整个人生。”
童子没听懂,谢安也没有解释。
他轻轻说了一句“年轻人,别急着赢,先要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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