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在心里说了一句不错,没有被情绪影响。
他顿了顿,又在心里补了一句至少看起来没有。
天幕上,王陆说“背景板也不错,不用受气”,王然之说“你要是有马公子一半的忍功,也不至于对应酬都提前头疼”。王宁之说“所以你不需要忍。你有我们。”
街巷里的女人们同时安静了一瞬。
卖菜的大婶的眼眶忽然红了,她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有点哑“‘你有我们’——这句话,我从来没听人对我说过。”
旁边没有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句话太重了,重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书院里,王阑的鼻子忽然酸了。
王宁之说“你有我们”的时候,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种平淡,比任何煽情都让人想哭。因为那是真的。不是说出来骗人的,是长在骨头里的。
王阑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假装在看天幕。
旁边的女学生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飞快地低下头,用袖子挡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递帕子。
她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那个女学生的手。
女学生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
荀巨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王宁之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让人想哭。”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说“不是让人想哭,是让人羡慕。”
荀巨伯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我要是也有这样的哥哥,我也能当背景板。”
梁山伯没接话,但他心里在想不是每个人都能当背景板的。能当背景板的人,是因为有人愿意替你站在前面。
祝英台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
“你有我们”四个字,她这辈子不可能从父亲嘴里听到,从哥哥嘴里听到,从任何人嘴里听到。
她只有她自己。祝英台把那股酸意咽回去,抬起头,继续看天幕。
但她心里在想总有一天,我要对自己说这句话。不是“你有我们”,是“你有我”。
师母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滴。
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但王山长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师母的手握紧了一些。
王山长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在想他对自己的女儿说过这句话吗?没有。他对妻子说过这句话吗?也没有。
王山长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欠了很多句“你有我们”。
他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但他想试试。
谢道韫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她的眼眶也红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的叔父谢安。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你有我们”,但他一直在做。
谢道韫忽然觉得,也许她该对叔父说一句“我有你”。
马文才听到“你有我们”的时候,眼睛就盯着王宁之,一动不动。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别人。
如果有一天,也有人对他说“你有我们”,他会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他,有机会。
啧,又想咬那个自己了。
谢安忽然说了一句“突然也想加入了?”
童子愣了一下,没听懂“加入什么?”
谢安没有回答。
他看着他们一左一右、一前一后,把她护在中间。
他忽然觉得,那个圈子,有点让人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