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马文才说“文才所求,从来不是富贵。”
卖烧饼的老汉“啧”了一声“他笑了?被骂了还笑?”
卖菜的大婶看明白了“他不是被骂了还笑,是她在跟他说话。她在跟他说话!”
王婶也反应过来了“所以他笑的是——她终于理他了?”
卖烧饼的老汉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这人,没救了。”
书院里,王阑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说‘不是富贵’——那他求什么?求她?”
旁边的女学生脸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荀巨伯问梁山伯“所以求的是什么?”
梁山伯沉默了一瞬,说“求他求不到的。”
荀巨伯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又想了想,说“那不是更惨?”
旁边的同窗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你们说他是不是有点……”
梁山伯替他说了“卑微。”
祝英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确实不用求富贵。他本来就是富贵。马家不缺钱,不缺势,他出门有人跟着,他吃穿用度比书院里所有人都好。”
“他说‘不求富贵’,不是因为他不想要,是因为他本来就有。”
荀巨伯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怎么感觉他有点避重就轻呢?”
“人家跟他说‘大丈夫’,他跟人家说‘我不求富贵’。这不是没对上吗?”
旁边的同窗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好像是哦。人家在说‘你站不站得住’,他在说‘我不要钱’。这不是一回事吧?”
祝英台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已经有一个答案了。
王阑看了祝英台一眼,又看了看天幕上马文才那张笑得真诚的脸,带着了然
“反正逃不掉的。他以为他不提‘大丈夫’,那三个字就不在了。在的。”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问“那他会再回答一次吗?”
王阑想了想,说“会。但他要先想明白,人家问的到底是什么。”
师母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还没听懂。
她轻轻摇了摇头,在心里说了一句你还要再想想。
谢道韫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在等。等马文才什么时候回答“大丈夫”那三个字。
不是现在,但希望不会太久。
因为她想知道,他是真的听懂了,还是在绕路。
马文才觉得自己的牙有点痒,不是疼,是一种恨不得钻进去咬人的痒。
咬谁?咬天幕上那个自己。
大好机会,就这么眼睁睁地过去了。
人家跟你说“大丈夫”,你回人家“我不求富贵”。
这是哪跟哪?你是不求富贵,你求的是她。
你倒是说啊!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
马文才的牙关咬得更紧了,太阳穴旁边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在心里把那个自己翻来覆去地骂——你平时不是挺会说的吗?
怎么到她面前,你就只会说“我不求富贵”了?
你说别的啊!你说“我知道我还没做到,但我想学,王公子能不能教我”,这不就来了吗?
话递过去了,王宁之接不接是他的事,但你至少递了。
你现在说的这是什么?你不求富贵。
你回答偏了,你知道吗?
马文才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但那火还是压不下去,因为天幕上的那个自己还在笑。
他笑什么笑?你答非所问了你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