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他的牙关咬紧了一下——那是被蛐蛐烦了的信号。
她又看见他的牙关松开了——那是听到了什么。
她顺着他的视线方向判断了一下,是王山长。
谢道韫的嘴角弯了一下。他听进去了。
然后她看见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天幕上,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摩挲——他在思考。
谢道韫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重新投向天幕。
但她的嘴角还弯着。他在急。不是急见不到她,是急自己没想到。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天幕上的那个马文才在急,天幕下的这个马文才也在急。
旁边的女学生注意到谢道韫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谢夫子,您笑什么?”
谢道韫没有看她,声音清冷如常“没什么。只是觉得——急了就好。急了,就会想。想了,就会变。”
女学生没听懂,但她不敢再问了。
天幕上,王一诺说“那不是会掉颜值”,王妈说“不会,这可是公开追捧的颜值时代”。
卖烧饼的老汉没听懂“颜值”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脸”“这姑娘,嘴上说不担心马文才,心里还是怕他变丑。”
卖菜的大婶接话“那是!看戏嘛,总得看个赏心悦目的。换张丑脸,谁还看?”
旁边的人笑成一片。
书院里,王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担心马文才会不会掉颜值?她不是不在乎他吗?”
旁边的女学生接话“她不在乎他的人,她在乎他的脸。”
荀巨伯好奇道“颜值是什么?脸的颜值?”
王阑想了想,说“大概是‘脸的价值’吧。”
荀巨伯愣了一下“脸还有价值?”
王阑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这种没脸的,当然不懂。”
荀巨伯被噎了一下。
梁山伯听到“掉颜值”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脸长什么样。
但王一诺说“看戏要看赏心悦目的”的时候,他忽然想——自己这张脸,算不算“赏心悦目”?大概不算。
梁山伯把手放下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又觉得自己不该在意这种事。
祝英台听到王一诺说“那不是会掉颜值”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她现,王一诺这个人,对“美”有一种本能的执着。不是对人的,是对美的。
谢道韫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注意到王一诺说时的语气不是“担心”,是“舍不得”。
舍不得一张好看的脸变丑。这种“舍不得”,不是爱,是欣赏。
但欣赏久了,会不会变成爱?谢道韫不知道。
但她觉得,马文才至少有一张值得欣赏的脸。这已经比很多男人强了。
马文才告诉自己先不管。至少她舍不得。哪怕只是脸。
皇帝的反应最直接“脸好看有什么用?能打仗吗?能治国吗?”
他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太监,大太监没敢接话。
皇帝自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看着确实舒服。”
天幕上,马文才让马忠安排人在河堤制造“推搡”,还特意补了一句“不要做太过分的事”。
卖菜的大婶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笃定
“你们听见没有?他不是不想做过分的事,是不敢。他怕事情闹大了,王家查到他头上,他就永远别想进门了。”
卖烧饼的老汉接话“那他这不是在自己给自己设限吗?”
大婶看了他一眼“不是设限,是策略。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能做的不一定有用,但不能做的,做了就完了。”
书院里,王阑听到马文才安排“意外”的时候,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