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着脖子退到一边,心里想马公子今天,好像比平时话多一点。不是对人说,是对自己说。
王蓝田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但他觉得,马公子好像——没那么冷了。
天幕上,马文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小姐也来散祭?”
卖烧饼的老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透了”的笃定“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他肯定在那儿!”
卖菜的大婶“啧”了一声“‘好巧啊’——他每次都是‘好巧’。上次是溪边,这次是江边,下次是不是该在人家门口了?”
旁边的人笑成一片,有人接了一句“门口他已经去过了”,笑声更大了。
卖布的王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他说‘好巧’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觉得,他真的只是路过。”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看向天幕上马文才那张从容的脸。
王老板说得对——他的演技,比上次又进步了。
书院里,王阑听到马文才的声音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不是“他来了”,是“他怎么又来了”。但她转念一想,他不来才奇怪。
荀巨伯的关注点在王陆身上“王陆已经转过身了!马文才才说了一个字,他就转过身了!这是什么耳朵?”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说“不是耳朵,是眼睛。他一直在看观察。”
荀巨伯愣了一下“所以他不是听见的,是预判的?”
梁山伯点头。
荀巨伯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那马文才还玩什么?”
梁山伯没有回答,但他心里在想王陆在预判马文才的每一步,马文才也在预判王陆的预判。
这两个人,是在下一盘谁都看不见的棋。
师母看着马文才站在那个距离上,心里忽然有点毛。
这个年轻人,不是不会靠近,是在等一个“可以靠近”的理由。
她现在不给,他就等。等到她给为止。
师母不知道王一诺会不会给,但她觉得,如果她是王一诺,她大概撑不了多久。
因为一个人一直站在那里等你,你很难一直不理他。
谢道韫的关注点在马文才的措辞上。
他自己知道不巧,他知道王一诺也知道不巧,但他还是要说“巧”。
这是一种默契我知道你知道我在装,但我还是要装。你不拆穿我,我也不拆穿你。我们都在演,但谁也不说破。
马文才看着天幕上的自己站在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上,在心里点了点头。位置站对了,话说了,人见了。
天幕上,马文才说“王小姐系五色丝?要不要我帮你?”的时候,街巷里的女人们同时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噫——”。
卖菜的大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招我见过”的了然“系五色丝?他倒是会挑!这东西要系在手腕上,他一伸手,不就碰到人家了?”
旁边的小媳妇红着脸接了一句“那万一人家不让他系呢?”
大婶“哼”了一声“不让系就自己系呗,反正话已经说出去了,心意已经到了。”
卖烧饼的老汉慢悠悠地说“他很聪明,他说‘要不要我帮你’,把决定权交给人家。人家说不,他也没丢面子;人家说好,他就赚了。”
大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补了一句“那人家姑娘要是说‘不用’,他不是白说了?”
老汉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不白说。他说了,她就听见了。听见了,就会想。想了,就赢了。”
书院里,王阑看着王妈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王妈这个度,练过吧?”
旁边的女学生接话“防马文才防出经验了。”
王阑赞同道“也是个预判的高手。”
女学生想了想,问了一句“那马文才是不是很郁闷?”
王阑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他郁闷的不是系不到丝线,是他现自己的每一招都被人看穿了。”
荀巨伯诧异看向梁山伯“他怎么敢问的?人家姑娘的手,能让他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