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陆去过不同的世界,在每一个世界里,都陪着同一个人。
梁山伯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那大概不是“喜欢”,也不是“对谁好”。
是一个人不管去哪,都带着你。你不需要问“你还在吗”,因为你从来没离开过。
祝英台低着头,想到王然之说“扮过她夫君”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那是我做过的事”的平淡。
原来,“夫君”是可以“扮”的。
婚姻是可以“假”的。
丧偶是可以“弄”的。
一个女人,不需要真的嫁给一个男人,也能在这个世道里活下去,还能活得很舒服。
所以,“扮”不是耻辱,“扮”也是一种能力。
没有人规定一个人只能有一种身份。
想到这里,她决定不再为自己的“扮”感到心虚了。
师母一直在听,没有插话。
但她忽然觉得,王然之这个人比她想的要重得多。
她把目光投向天幕上王然之那张笑嘻嘻的脸,忽然想对他说一句话“你辛苦了。”
王山长沉默了很久。
这些人跟着王一诺,一世又一世,图什么?
王陆图什么?王然之图什么?王宁之图什么?
不是为了钱,王然之自己会赚钱;不是为了权,王宁之才有那个能力;不是为了情,王陆连“侄子”都当过。
那他们图什么?
王山长想了很久,得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确定的答案——图她这个人。
不图她能给自己什么,就是图她在。
她活着,他们就在;她走了,他们就跟着走。
王山长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任何人这样“图”过。
他把目光从王然之和王陆身上移开,落在天幕边缘那个一直在吃西瓜的女子身上。
她笑,他们就笑;她吃,他们就看着;她什么都不做,他们就围着她坐着。
王山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说不明白。
谢道韫得出了一个结论王一诺身边的人,每个人都陪了她至少几百年。
几百年里,他们去过不同的世界,换过不同的身份,用过不同的名字。
但有一件事没变——他们都在她身边。谢道韫忽然想到了一个词——锚。
她是锚。不管船开到哪里,只要锚在,船就不会漂走。
谢道韫的嘴角弯了一下——也许这才是她最厉害的地方。
她不是“装”不在意,她是真的不在意。因为她在意的东西,都在她身边了。
马文才的耳朵一直在听着他们的讨论。
他心里那个念头就越清晰——那个圈子,那个自己怎么挤进去?
王然之是“扮”过夫君的,王陆是“当”过侄子的,他们都有“身份”。
那个自己有什么?他没有“几世”的陪伴,没有“几个世界”的积累,他只有一个——这辈子。
但这辈子,他能不能挤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