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大概会转身就走,因为这种人家,惹不起。
但天幕上的马文才没有转身就走,他在想“难缠才有意思”。
荀巨伯摇了摇头,对梁山伯说“这人脑子有病。”
梁山伯没有接话。
他想起王宁之说的“五年”。
他本来以为那只是谋略,现在他知道了,那不只是谋略,是实力。
没有实力,五年计划只是纸上谈兵。而王家,有的是实力。
祝英台站在人群里,看着天幕上那个马文才,脑子里想的却是身边那个马文才。
她偷偷偏头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但祝英台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摩挲什么东西。
她收回目光,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天幕上的马文才在算计,天幕下的马文才在看自己算计。
他在想什么?是觉得那个“自己”做得对,还是觉得做得不够好?
还是——他根本什么都没想,只是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留着以后用?
祝英台忽然觉得有点冷,是冷算计。
谢道韫听到“常年握刀的手”这六个字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注意到的是另一个细节——门房端水时“手指的力道和角度”。
马文才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那是常年握刀的手。
谢道韫看着天幕上马文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转过一个念头此人的眼力和心机,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
他没有因为家世优越就目中无人,他在观察,在分析,在把每一个细节都装进脑子里。
这种人比那种张牙舞爪的更难对付,因为他不会犯错。
马文才看着天幕上的那个“他”,在被人审视、被人分析、被人当作“有意思”的对象。
而对他,只会怕。或者厌,或者躲,或者低头假装没看见。
从来没有人用那种眼神里有审视,但不带偏见;有距离,但不带敌意;有一种——“我在认真看你”的郑重。
马文才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但他忽然很想体验一次。
王蓝田缩在马文才身后,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脸色,现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平了。
他打了个寒颤,把脖子缩得更短了。他宁愿马文才火,宁愿他骂人,宁愿他拿东西砸自己——至少那意味着他还“在”。
可现在这个马文才,像是一座休眠的火山,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岩浆翻滚。
王蓝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喷,但他知道,喷的时候,第一个被烧死的,一定是离得最近的人。
皇帝的嘴角抽了一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需要那些种子,需要那些技术,但他连那些人在哪都不知道。
而马文才,一个杭州太守的儿子,已经站在了那座庄园门口。
他对身边的太监总管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杭州离建康,不远。”
太监总管没敢接话,但他从皇帝的语气里听出了两个字想要。
至于怎么“要”,那是另一回事。
天幕上,王一诺转身说“你是?”
建康城的百姓们“哦——”了一声。
卖豆花的老汉捋着胡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姑娘,装得还挺像!”
旁边的大婶“切”了一声“像什么像?她上次在树上看了人家好几秒,转头就说不记得?谁信啊!”
老汉反驳她“人家是大家闺秀,总不能一上来就说‘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骑马的大帅男’吧?”
大婶被“大帅男”这个词噎了一下,瞪了老汉一眼,自己却也笑了。
书院里,王阑的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她看着天幕上王一诺那副冷淡的样子,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装得好!
上次在树上盯着人家看了那么久,转头就说不记得,这才是世家小姐该有的矜持。
但她又有点心虚她自己的话,大概装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