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太好看了。
是——命中注定的那种好看。
祝英台屏住了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但她确实紧张了。
她看着天幕上那个骑马的男子,又看了看身边站着的马文才——同一个人的两个版本,在天幕的两端,互相对视。
她忽然觉得,马文才看王一诺的眼神,和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看她的眼神,是“想要”。
看天幕上那个女子的眼神,是“看见了”。
梁山伯在看马文才。
看这个站在书院阴影里的、脸色复杂的、手指微微抖的马文才。
他忽然觉得,马文才也许没有他自己想的那么可恶——因为在天幕上,他只是一个骑马的少年,遇见了树上摘果子的少女。
那个画面里,没有门第,没有算计,没有“我得不到你就要毁了你”。
只有两个年轻人,隔着一条溪流,对视了那么一瞬。
梁山伯忽然想,如果马文才从一开始就被这样对待——被当作一个“人”,而不是一个“马家的儿子”——他会不会长成另一个样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梁山伯自己吓了一跳。
他不应该这样想。
马文才欺负过寒门学子,威胁过祝英台,做过太多不可原谅的事。
但天幕上那个骑马的少年,和书院里这个阴沉的公子,是同一个人吗?
他不知道。
但他看着天幕上那个“马文才”眉梢微动的样子,忽然觉得——
也许,不是“会”,是“本来可以”。
这个词让他心里揪了一下。
“本来可以”意味着,现在这个马文才,是被毁掉的可能性。
而他梁山伯,也是寒门,也被压迫,但没有变成马文才。
所以“本来可以”不是借口。
只是……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浪费了很多东西。
马文才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心里,有一场海啸。
因为他看到了——天幕上那个“他”,在看到王一诺的那一瞬,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微小的动作,不是“算计”,不是“评估”,不是“这个女子对我有什么用”——是“这个人,好看”。
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本能的“好看”。
他马文才,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他看祝英台是“凭什么你不喜欢我”,看父亲是“你到底要我怎样”,看同窗是“你们也配”。
他从来没有单纯地、不带目的地、只是觉得“好看”地看过一个人。
天幕上的那个“他”做到了。
而他,站在天幕之下,看着另一个自己活成了他不敢想象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把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
他把手握紧了。
天幕上,王陆被推得踉跄了两步,也不恼,反而笑呵呵地走在前面。
天幕之下,有人笑了。
因为那种“打”法,不是打,是撒娇。是亲近的人才有的特权。
荀巨伯感慨道“那个王陆,被推了还笑——我要被我家小厮推一下,他能吓得跪一整天。”
梁山伯在旁边说“那是因为你家小厮怕你。”
荀巨伯一愣,然后摸了摸鼻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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