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之看了王然之一眼,没有说话。
王然之摸了摸鼻子,嘴角弯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马文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前,低下头。
他只看了片刻,眉头就皱了起来,抬起头看向王宁之和王然之,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干了这么大的事”的震惊
“大哥,二哥,你们连这个都弄出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王宁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平和“粗画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化。”
马文才看着大哥那副“这只是草图”的淡定表情,又低头看了看那张标注到让人头皮麻的舆图,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忙得脚不沾地,但好像忙了个寂寞。
王一诺靠着椅背,嘴角弯着。
她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大哥二哥天下无敌”的骄傲“我大哥二哥,无人能及。”
王宁之没有接话。王然之也没有接话。
但他们的嘴角都弯着,一个弧度浅,一个弧度深。
谢安的目光从舆图上收回来,看着王宁之和王然之,看了好几息,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们这两个小子”的了然。
他端起茶碗,现茶已经凉了,放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你们真沉得住气。”
王宁之低头喝茶。王然之低头看手指。
王予安从椅子上探过身子,双手撑在桌沿上,看着那张舆图。
他转过脸看着王宁之,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替你算好了账”的兴奋“大伯,多干几年,您就是千古一帝了!”
王宁之端着茶碗的手没动,眼皮都没抬,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他。
王念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就是,开疆拓土,还能捞一笔,给大安改善一下生活水平,谁能不念着您?”
王宁之终于抬起眼,看了老三一眼。
老三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张像极了小妹的脸让他想板脸都板不起来。
王行舟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没看到曾外祖父都心动了?”
谢安的手指在舆图边缘停了一下。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脸上。
老人的表情纹丝不动,但那张舆图上的标注——那些矿产、作物、城池——确实让他的心多跳了几拍。
活了几十年,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但这两个外孙,总能让他意外。
王暄和走过来,在谢安身边站定,低头看着舆图。
他的目光落在大安之外那片广袤的土地上,声音很平静,“曾外祖父,我觉得您还能再干十年。”
谢安转过头看着王暄和。
这孩子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我想要”的光,是“我能拿到”的光,是“我知道怎么拿到”的光,是“拿到之后还要更多”的光。
他收回目光,然后他笑了,是被气笑的那种——嘴角抽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的无奈和一丝藏不住的笑意“这招对我没用。”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十年太短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王暄和笑了,眉眼舒展、嘴角压都压不下来的笑。
王予安“耶”了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王念卿笑着摇了摇头,装作什么都没生。
王行舟低下头,端起茶碗,遮住了半张脸,但他握杯的手指微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