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悬败了。
马文才的军队从荆州凯旋,一路收编降兵,安抚百姓,秋毫无犯。
沿途百姓夹道欢迎,有人给他送水,有人给他送鞋,有人跪在路边喊“王师”。
马文才骑在马上,铠甲上的血还没擦干净,脸上带着笑,跟她信里写的一模一样——“等我回来。”
他回来了。
王一诺站在门口,没有跑出去,没有哭。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策马从长街那头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他在门口勒住马,翻身下来,铠甲哗啦响了一声。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整整三息。
然后他说“卿卿,我回来了。”
王一诺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
她走上去,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就像他出征那天早上一样。
马文才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铠甲很硬,很凉,靠得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
她没有问那是不是他的血。他也没有说。
那之后,仗并没有打完。
桓悬虽败,各地势力蠢蠢欲动。
王宁之没有急着称帝,他像一个棋手,不急不慢地落子——先安民,再收兵,先定江南,再图中原。
每一步都算得很准,每一步都走得稳。
王一诺看不懂那些战略布局,但她看得懂结果。
第一年,建康的粮价稳了。
第二年,江南的流民少了。
第三年,北方开始有人来投。
第四年,没有人再怀疑——这天下,迟早姓王。
她没参加,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她懂人心。
而那些从前只在王家别院进出的门客,如今散布在全国各地,当了刺史、县令、将军。
她不认识他们,但她知道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第五年秋天,桂花又开了。
王宁之来找她。
他站在廊下,穿着一件素色的道袍,头只用一根玉簪束着,看起来跟五年前在杭州别院时没什么不同。
但王一诺知道他变了——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小妹。”他说,语气平淡。
“大哥。”
“我要当皇帝了。”
王一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我知道。”
“你有什么想法?”
她想了想,说“宫里的厨子,要有王妈的水平。”
王宁之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还有呢?”
“我要住最大的宫殿。”
“好。”
“我要穿最好看的衣裳。”
“好。”
“我要你每天给我请安。”
王宁之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个不行。”
王一诺“噗”地笑出了声,笑完了,她看着大哥,眼眶慢慢红了。
“大哥,你累不累?”
王宁之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