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分钟,局面又好到黑子那边去了。
她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没有质问,没有“你确定下这里”,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但马文才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王一诺没来之前,王然之拉着他说的那些话。
“马公子,你想让大小姐记住你吗?”
“想。”
“那就一下子多赢几次。你以为天天让着她,她就会记住你?不会。她只会记住天天让她输的那个人。”
王然之扇子在掌心敲了敲,“古有七擒孟获,今有七杀棋局。你连胜她七局,到时候她肯定记得你,记得长长久久。”
马文才当时皱了皱眉“万一她生气了?”
“生气了更好啊。”王然之一脸理所当然,“生气了你就道歉。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你不是想多见见她吗?这不就有理由了?”
马文才觉得哪里不对,但“被她记住”、“多来几次见她”这两个理由让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现在他看着王一诺低垂的睫毛,忽然觉得那个主意蠢透了。
他伸出手,拈起一枚黑子。
按照棋局,这步应该落在最中间,彻底堵死白子最后一条路。
但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偏了一格,落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那颗黑子像是迷了路,孤零零地待在棋盘角落。
王一诺愣了一下,迅落子。
白子连成一条线。
“我赢了。”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雨后放晴的明亮。
她抬起头,嘴角弯了弯,眼睛弯了弯,整个人像是从刚才那层闷闷的壳子里钻了出来。
马文才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散了。
他,还是喜欢看她笑。
王然之凑过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痛心疾“马公子,你怎么不按计划走了?七局才到五,你就——”
“二公子。”马文才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嗯?”
“你坑我。”
王然之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弯起嘴角,扇子一合,在他肩上拍了拍“你自己点的头,怪我?”
马文才张了张嘴,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王一诺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裙角,心情极好地看着他“马公子,明天继续。”
“是。”
“那你不许再连赢我那么多局了。”她想了想,“一局都不行。”
似乎觉得有点苛刻,她又补了一句“反正……你别再连赢了。”
“……是。”
她走到门口时脚步轻快得像是要跳起来。
马文才坐在棋盘前,低头看着那盘残局。
王然之还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马文才抬起头“二公子,王公子说的‘有输有赢’,不是‘全赢’。”
王然之扇子一顿“大哥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他说,有输有赢,她才会记得我。”
王然之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马文才站起来,整了整衣袖,认真地看着他“二公子,你确实是坑我。”
王然之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那也是你自己愿意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