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舟在体内听得一头雾水——孩子们?小殿下?亲娘?这都什么跟什么?
“宁远舟”在一旁小声嘀咕,“知道归知道,可我这个当爹的也会担心。”
“当爹的”三个字撞进耳朵,宁远舟在这具身体里猛地一震——孩子?小殿下?原来他们……竟有孩子了?
这认知像惊雷般炸得他头晕目眩,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与眼前的景象疯狂冲撞。
他记得守城战时最后的火光,记得弟兄们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却从未有过这般儿女绕膝的画面。
王一诺听到嘀咕,不满意了,“哼,你再说一句?”
“宁远舟”回过神,想起这位的脾气,“没……就是觉得,不愧是长公主殿下,考虑的就是周到。”
话音刚落,就见回廊那头出现了四个人影,三男一女,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有“宁远舟”的几分影子。
“娘亲!宁叔叔!”女孩清脆的声音像银铃。
“宝贝,今天你们回来的真早。”还没到中午吧!
“宁远舟”的眼神瞬间软下来,“见过公主殿下。见过三位亲王殿下。”
“娘,宁叔叔不用多礼了。”稳重的应该是老大。
“娘,是舅舅待会儿过来吃饭,我们就先回来了。”
“是的,娘。”
“娘,是不是很惊讶?”
“这样啊……”王一诺顺手把老三推到“宁远舟”那,然后拉着女儿,两个又开始亲热聊天了。
“宁叔叔,今天正好跟我切磋一下。”这个看上去好武。
“三哥,根据数据显示,你的身高,手长,腿长都……。”
“老四,你闭嘴。”老三不打算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殿下,你知道的,没经过长公主殿下的同意,我是……”
“宁远舟”给他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要不再等两年?”
“啊……”老三垮下脸,老大在一旁沉声附和“三弟,听话。”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侍卫通报“长公主,陛下到了。”
宁远舟心里又是一咯噔——梧帝?谁?
就见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走进来,面容俊朗,见到王一诺便拱手笑道“皇姐,我带了新得的好茶,过来蹭顿饭。”
王一诺笑着迎上去“弟弟,快进来。”
四个孩子齐声行礼,男子目光扫过庭院,落在“宁远舟”身上时,促狭地眨了眨眼。
“哟,这不是六道堂的宁副堂主吗?今日没翻墙头,倒是从正门进来了?”
“宁远舟”耳根微热,回了句“陛下说笑了。”
宁远舟在体内彻底懵了——这梧帝不仅认识“他”,还知道翻墙的事?
看来这个“宁远舟”和梧帝关系不是一般的亲近。
饭桌上更是热闹,梧帝三句不离调侃“宁远舟”和王一诺。老三在一旁添油加醋,说宁叔叔教他“如何悄无声息潜入书房拿兵书”。
老四则忙着分析“宁叔叔翻墙路线的最优角度”,老大偶尔帮腔说句“宁叔叔武功很高”,小姑娘则捧着碗,时不时偷偷给“宁远舟”夹块肉。
被皇姐瞪了之后,梧帝识趣的开始夸孩子。
夸老大帮他看奏折有模有样,老二近来在户部跟着学看账册,老三的骑射连禁军教头都夸,再过几年,他就可以退位让贤了。
宁远舟看着这其乐融融的画面,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涌动的暖意。
或许,他真的没死。或许,那场守城战只是一场噩梦。
宁远舟日复一日的看着“他”幸福的生活,很快,他就现了不同。
新梧帝杨安和“他”已经把章相和其他皇子一并解决了。借着清剿刺客余党的由头,二人联手拔除了朝中隐患。
这次,他的义父还健在,听说在北境坐镇。而元禄身体也恢复健康了,真是太好了。
根据“宁远舟”对梧帝的日常观察,他现,那几个孩子被梧帝杨安当做了接班人培养。
这认知像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震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个世界的宁远舟,没有经历那场惨烈的守城战,没有失去弟兄,没有背负血海深仇。
他有义父可依,有爱人相伴,有孩子绕膝,连杨安都成了护着他们的帝王,甚至“他”的孩子还会是下一任帝皇。
这分明是他当年在六道堂时,偶尔闪过不敢奢望和难以想象的日子。
夜里“他”躺在床上,指尖摩挲着枕边一个小小的香囊,那是女儿绣的。
虽然孩子们不能光明正大的相认,但宁远舟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涌动的安宁,像温水漫过四肢百骸。
他忽然不想挣扎了。